倒龙门，是一个比喻。

已经化龙的鲤鱼，在修炼到更高境界后，需要重新回到龙门外脱去龙形，现出元神，再次经历跃龙门的考验之后，就可以得到比龙更高等的形态。

因为太虚天具备强大的助修的灵力，所以居住在太虚天之人也会修习道术，因为在太虚天之上，还有施化天，月轮天等另外十一种世界。

而太虚天人一旦修到更高境界，就需要进入倒龙门的阶段。

这些修习的太虚天人也必须回到凡间摆脱旧的皮囊，直到显现出龙化的特征——生鳞。之后回到太虚天，跃过太虚与施化天之门，进入下一重天——施化天。

十二重天谁仗剑，一笑云开更有天。

白无妄终于明白，李蹊是太虚天人。

这一点他在几张全家福合影上也获得了印证，白无妄看到了幼年杨如果脖子上那颗黑燧石——他认出那是一颗大转丹。

凡间是练不成大转丹的，这种丹药必须进入太虚天获取，再用真火催入体内，会加大大加速脱胎换骨的过程。

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白无妄，几乎是立刻，就把目光移向了另一个宝藏仙骨人身上——杨如果。

在对杨大有和李蹊的调查过程中，白无妄查过杨如果，这个孩子无疑继承了仙骨体质。

但如果他的生母李蹊是太虚天人，再加上杨大有的上等根器，那么，杨如果的仙骨几乎铁定的，甚至比杨大有的仙骨还要优质。

更何况，李蹊把大转丹给了杨如果，这说明她知道杨如果具备上乘根基。

那时候白无妄还没见过杨如果本人，他上让杨大有给丁九写了一封托孤信，以丁九的为人，他必定会留住并保护好杨如果。但由于在信中不能讲出计划，所以杨大有让杨如果一定要自己找出真相。

老白给杨如果设计了试用期的三单任务，尽量不露声色的接引杨如果来到归墟方丈。

老白点名让马白术和李十三以带徒弟的名义在第三单护送杨如果——但马白术和李十三至死都不知道这一命令的真实目的。

所有的人都尽力了。

白无妄规划好全盘，但不可能替杨如果去做。

因为属于杨如果的路，也必须他用自己的脚去丈量。如果他倒在去往归墟的路上，那也是杨如果的机缘未到。

尽人事，听天命——在天道面前，所有人都是蝼蚁。

直到杨如果衣不蔽体的出现在沙滩上那天，老白才终于松了第一口气。

那时距离杨大有离开归墟已经三年，太虚天的三年，是凡间大约四个月。

因为凡间的时间，在太虚天会被拉长。

……

李蹊，并不是白无妄遇到的第一个太虚天人。

白无妄曾试着在太虚天寻找李蹊的踪迹，没有找到。但通过朋友，一鳞半爪的找到了一些痕迹。

李蹊留下的这些蛛丝马迹，证明她并没有离开太虚天，而是一直在太虚天的某个地方等待杨大有。

凡间的舔狗，遇到了太虚天的恋爱脑。

老白扼腕而叹，什么叫做幸福？——棋逢对手，傻到一起——这特么就叫幸福。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杨大有这货，傻人傻福。

杨大有为了在太虚天找李蹊，用了三年在归墟方丈炼丹。

他为自己练了半颗内丹，因为半颗内丹足以在太虚天行走——他不想让李蹊久等。

为杨如果练了一粒外丹——那是一个父亲为了保护儿子，竭尽所能做到的。

杨大有离开时，郑重的给白无妄磕了头。

他说：“白师再造之恩容当后报，这一去山高水险，不知何时能再见面，望白师收犬子杨如果为徒，严加管教，我也就不再有牵挂了。”

人生最苦的两件事，莫过于生离，与死别。

白无妄看了看手里的外丹，说：你确定吗？这可是你多年习练所得。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一个父亲能传给儿子的，还有什么比技能更有用的呢。

……

“都告诉你了。”白无妄欠身拨了拨茶炉里的炭火。

杨六一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曜变盏里躺着那颗奇形怪状的金丹，像一颗尚未完全融化的巧克力。

“我来了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