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抗眼中寒光闪动,两个亲兵手按刀柄,一左一右走到蔡贡身边。
只要一声令下,蔡贡的人头便要落地了。
但他却坦然的望着陆抗。
落日余晖洒在大江之上,似乎要随着江水东去。
一阵江风袭来,陆抗叹了一声,向亲卫挥挥手,亲卫退下,气氛也不想刚才那样紧张了。
陆逊时代,蔡贡便是陆家的部曲,忠心耿耿,资历比吾彦、左奕还老。
就算吾彦、左奕二人投降,蔡贡也不会投降。
陆抗当然知道他完全是在为陆家着想,“这些话……以后说不得,是战是降自有天意,你我皆是吴中军将,当以守土为己任!”
“天意?”蔡贡心中一动,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即便要投降,也不应该向羊祜、罗宪二人投降。
要知道,陆抗是东吴的大将军,江陵县侯,陆家也是江东的第一望族,一门老小全是中流砥柱。
“你无需多想,秦人扫平北方,有轻视江东之意,羊祜罗宪以为围住西陵,某便束手无策了吗?那就让他们领教领教我江东将士之兵锋。”陆抗的手重重拍在船舷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西陵城下,秦军大营。
罗宪和羊祜又收到一封降书。
这一次上降书的人非常有分量,乃荆州水军督留虑。
会稽留氏乃江东将门,举足轻重,而水军恰恰是秦军最需要的东西。
罗宪、羊祜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若有留虑水军之助,可顺江直下江陵、公安、武昌等重镇。
“陆抗为引诱我们,下足了功夫。”羊祜轻笑道。
罗宪目光一闪,“若留虑是真心归附大秦呢?”
吴人真心投降的不在少数,弋阳、庐江二郡直接归秦,合肥、东关、广陵等地也在动摇之中。
陈代、朱明二人无名下将,收不收不影响大局,但留虑就不一样了。
羊祜眉头一皱,脸上笑容不变,“都督何意?”
“可派人与之接洽,令其反攻乐乡!彼若去,则是真降,不去则是诈降,真伪一试可知。”
“妙计!”羊祜也只是推测,没有十成把握。
按道理,陆抗的诈降计已经失败了一次,没道理再来一次。
而按照罗宪的计策,留虑是不是真心归降,完全可以试出来,已方没有任何损失。
乐乡是陆逊的大本营,经营多年,处在西陵、江陵、公安之间,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拿下此地,形同掐断荆州吴军各地之间的联系。
两边的密使在江面上穿梭往来,三日之后留虑的回信到了,不仅愿意攻打乐乡,还要拿下公安,让罗宪、羊祜二人静候佳音。
这一次连羊祜都迷惑起来。
留虑若是诈降,没必要把老巢弄出来冒险。
“机会难得,某率一支精锐蹑留虑之后,彼若攻城,我军静观其变,彼若不攻,我军出其不意突袭之,一股灭荆州水军与乐乡!”罗宪沉声道。
陆地上野战,秦军绝不惧怕任何对手。
包括陆抗在内!
罗宪绝对有这个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