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间，一股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因为她对一切的爱，那些虚假的道德和震撼不断浮现，维持着与喜悦的对立。

也许是因为西尔维娅的这具身体才诞生不久，显然无法处理这样复杂的情绪，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她尝试着咧开嘴角，却只尝到了泪水的咸湿。她只能忘情地表现着自己的感受一一无论真假。

笑声与抽泣声回荡在房间中，她仿佛炫耀着自己作为人类的精神的无限复杂。她感觉到若隐若现的轻慢与淡漠锤击着她，怜悯与愧疚怪罪着她，热爱与喜悦抚慰着她。

她扶着墙站起来，晶莹的泪珠渗入千疮百孔的水泥地，她捂着肚子，生怕难以平息的笑意将她窒息。

张楚昊看着这凄美的画面，难以去思考，难以去理解。他本能地抓起一只匕首，紧紧贴着墙角，深深的无力与绝望覆盖了他，以及满是惊诧的愤怒感。

“疯子！你tm在干什么啊！”

张楚昊撕心裂肺地大吼，歇斯底里地质问着，他紧绷的神经已经崩溃。顾弥笙被这一声怒吼打断了抽泣。

我为什么要杀王蜀远？

其实，从一开始，西尔维娅就没打算让他活下来，对他说的也没几句真话。她开始扮成官方人员，没想到王蜀远还有奇遇，没被自己唬住，自己也大大低估了他的战力。但也因为西尔维娅实在没有战斗经验，双方形成了一种平衡——西尔维娅打不过，但王蜀远也绝对杀不了她。

西尔维娅也将计就计，和他认真谈起来。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少女，骗取他的信任，等他说出所知——西尔维娅当然也用完完全全的谎话应对——他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至于可能的功法？没兴趣没兴趣！

西尔维娅其实生过一丝恻隐之心，她觉得这男人和自己聊得很投缘。但因为自己一开始就隐瞒了太多，还有张楚昊这个认识自己本体的存在，他要真成了自己的队友，以后实在不好解释。

西尔维娅相信他说的情报是真的，但不相信他全交代了，但那又如何？

而且，杀他有什么坏处呢？首先，“应许者”，听着就是个危险的变量；其次，杀他也许还能得到一个新鲜的传承，还能做个小实验，传承者可不是大白菜，时不我待；再次，西尔维娅这个身份未来可能还有用，要是王蜀远活着，那这个身份的行动会受到很多牵制。

最后，因为她很快就要离开xc区，到时候再想见血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那种时候多半是生死局，没有机会让她因为要杀人而犹豫。现在杀了王蜀远，权当锻炼心智，成长一下了（疯狂的想法。

如此充分的理由，再加上一点点末日中的疯狂，一点点不理智，与一点点难寻其本的杀戮的欲望——杀他便成了必然之事。

她想明白了，用手一抹脸上的泪痕，抬起头看向张楚昊，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她直愣愣地盯着对方，张楚昊脸上复杂的神情也不比她少。

“哈哈…那…那…又如何呢？”

比起今天的经历，高中生杀个人才不算事呢。

西尔维娅一字一顿，漫不经心地说道。她缓缓走向了王蜀远的尸体。她忍着恶心，开始摸索王蜀远的尸体（可怖的行为。她发现自己似乎能用精神力侵入王蜀远的身体，看来王蜀远已经完全死亡了，他失去生机的身体已然和沉寂的水泥地没什么区别了。

“疯子，你是疯子！他妈b的，艹！”

西尔维娅没有在意张楚昊崩溃的大喊，但她也没有找到王蜀远的传承结晶，难道传承结晶不是这样形成的？那样的话就太可惜了。

万幸的是，浅浅的光芒突然开始在王蜀远已然失去的头部上方闪烁，不断交织、凝聚，渐渐有了西尔维娅记忆中那些水晶的形状。

西尔维娅的意识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也难以计量时间的长短，也许距离自己杀掉王蜀远才过了几秒，但西尔维娅却有沧海桑田之感。

水晶渐渐形成，这画面美得令人赞叹，绚烂的荧光绮罗织锦，最终凝聚成实体——一枚浅蓝色的，不含杂质的水晶。虽然看起来有点像塑料的，但厚重的手感不会骗人。西尔维娅摩挲着水晶，能明显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神力正尝试融入她的身体。

很有趣的感觉，普通人因为精神力小到几乎没有，故而传承会自动融入他们的身体。但传承者的精神力有天生的排异性，会主动排斥外界的精神力。

所以王蜀远生前给西尔维娅上药时，她什么也感知不到。

如果融合的传承太多，排异反应太大，会不会导致什么后果呢？西尔维娅猜想道，她不由再叹息一声，那位大佬连个基础说明都不给，可真令人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