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笑一人一剑,当空飞行,后边跟着弟子成群,参差不齐,都各御灵剑,空中动作那是五花八门。
有贴抱剑身,哭喊不休的,有跳来摆去,似耍杂戏的,更有你牵我挽,上演空中抬轿的
或有弟子控驭不稳,摔下山去,凌笑也不闻不问,只是闭目养神,装作不曾听见。
转眼飞近青阳山脉外围,凌笑将眼睁开,身随剑走,向下方落泉峰降去。
但见悬泉流瀑,自那百丈高崖,冲顶而下,一路声势浩荡,撞在那下方山石上,摔作粉身碎骨一片花,寒潭碧水十分白。
四周又有大小瀑布,依次冲刷,堆云倚石,轰响雷霆,真个是人间有奇境,到此方知味。
凌笑在一块巨石上落定身形,回身看去,四周只有零星几个弟子跟来,又过半晌,才稀稀拉拉,聚齐半数弟子。
他也不多等片刻,就随性舞开剑式,让那些弟子跟随练习。
教了一阵,见群弟子不得要领,以为蠢笨,冷哼一声,自顾到旁抱剑在身,盘腿阖目休息起来。
那些弟子左看右看,没奈何,一个个举剑在手,互相讨论参悟,在一旁练习起来。
这当口,便有许多后边落下的弟子,衣冠不齐,面色狼狈,也上得山来。
凌笑缓缓睁开眼,双目狭长,面露狠厉,寒声道:
“先前说过,再有懒散怠慢的,不要怪我剑下无情。你们真是好胆大,敢坏了我的规矩!”
声如冰刀,附体生寒,听得那些不曾来迟的弟子,心中皆是暗自庆幸,那些来迟的弟子,则是全身凉意,腿脚哆嗦,有想上前解释的,也被吓得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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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然是最后一个走上落泉峰的,他背着柄重剑,腿如灌铅,好在有真言相助,可以减轻许多重量。
他估计了众人去处,径自抄近路,一路跑来,无奈肉体凡胎,哪里比得过飞剑在天,中途又生了些变故,所以还是姗姗来迟。
到底还是家底太薄,别说像白羽鹤那等坐骑,就是神行符木然也是消受不起的——还是得学会驾驭飞剑——玄铁兄,麻烦你给点力啊
一路负剑奔走,到了人声旺处,水泻山震之地,正看见凌笑端坐于泉间一块巨石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瀑布中。
他顺势望去,只见是一群衣衫不整的弟子,手举长剑,任瀑布水流从头浇下,迎立寒风凛冽,身体不住颤抖着。
或有一二经受不住的,张口大声向凌笑讨饶,一边将身往外挪去。
只听嘭嘭响处,原来是那凌笑身在远处,却能凭空砍出凌厉剑气,落在那想外逃的弟子身前,只打得山石崩坏、水溅雾散。
这般阵仗,直把一个胆小的当场便吓倒在地,险些被水流裹了去,那些弟子无奈何,只好退至水幕下,任由寒水浇灌,再不敢言语。
木然默默呆立半晌,忽然转身向凌笑拜礼,开口说道:
“外门弟子木然,训剑来迟,请师兄责罚。”
凌笑本来兴致盎然的看向水中受罚弟子,听闻此声,转过头来,用几分玩味口气道:
“哦,竟然还有一个来迟的。”
“又是你!”
待看清来者面目,凌笑忽地嘿然冷笑,用力挥手,掌作劈斩之势,就这么虚空一划,竟带起剑气如潮,来势疾迅,风声啸厉!
木然没有躲,也知道躲不掉,因此静静站着,任由那剑气袭来,铺天卷地一般的剑意顷刻间将他吞没,风如刀割,让他只觉便连呼吸也困难起来。
好在这剑气来得快,去的也快,风起,风息,微风卷着一缕发丝落地,再去看巨石下所立那少年时,已是束带斩落,披头散发。
长风忽起,拂过木然几分单薄瘦削的身体,他似乎看见,那些本来在相互合剑的弟子,此刻都抬眼来看他,眼里满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