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咔咔咔——”

熟悉的干柴燃烧声，像是爆米花受过高温骤然裂开时的声响，一阵又一阵地传入安娜耳中。这不禁使得视野一片混乱，意识也恍恍惚惚的卡特斯心生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冻死在了那条无人知晓的破旧小巷之中？

但紧接而来的橘红焰光，还有一阵又一阵夹杂着冰冷空气的温和暖风，打消了安娜的重重顾虑。

她慢慢睁开双眼，只见火苗寥寥，白烟萧萧，一个脸盆大小的火堆被摆放在了她的面前。

那些橘红中带有点点蓝光的焰火，是多么温柔啊，它们就像是有着神奇魔力的精灵，只要和它们待在一起，风雪和寒霜就无法伤到人们一丝一毫。

卡特斯逐渐从抽搐和昏厥中苏醒，而待到安娜彻底缓过神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透过股股热浪，倒映在她那对无精打采的眼眸之中。

“姐……”

“……”萨伏伊正聚精会神地思考着什么，她背靠墙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燃得正旺的篝火，两手则在火堆的上方翻来覆去。不时会有星星火苗飘到她的手背，但萨伏伊却对这种细微的灼伤置之不理。

她还在心心念念地想着火盆里的东西。

——昨天捡的木柴，前些天的烂布，还有以前收集起来的纸片儿和干树叶……

在烧掉完这些为数不多的存货以后，她们就只剩下不足一周的燃料供应了……

一周……那些寥寥无几的可燃物品，又真的烧得到一周吗？

安娜：“姐……”

“唔！”妹妹的呼喊声，将萨伏伊从自己的精打细算中猛然唤醒。

萨伏伊：“醒了？”

安娜：“嗯——”

……

萨伏伊把目光转向了被窝中的妹妹，她简单打量着安娜现在的身体状况。

那对原本黑亮顺滑的长长兔耳，现在却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几乎盖住了半个脑袋，曾经的安娜和自己一样，总爱把自己看作是大人，她喜欢留一头长至腰间的直发，那一缕缕青丝在雪白且柔和的冬阳的照射下，浓密得好似一抹丝滑柔顺的黑色瀑布，看得人心旷神怡。但是，因为热水匮乏，长头发又难以打理。安娜迫不得已，就只能拿起一片锋利的玻璃碎片，将心爱的秀发拦腰斩断，而现在，这头满是分叉、脆弱不堪的短发，长的长，短的短，像一节又一节高低不平的楼梯，参差不齐。

小安娜把眼睛以下的部位裹挟在被褥之中，那双没有生气的眸子里，映照着芊芊火光，随着眼睑的一下一上，在女孩儿的视野中越发明亮。

“喝点水吧……”萨伏伊转身去拿烧开了的热水。

“姐，奥列格……”

“……”萨伏伊顿了顿，她下意识地瞟了瞟弟弟的床铺。

奥列格依旧呼吸紊乱，身体高烫。一条发了霉的手帕被放置在奥列格的额头上，水珠由他的眉梢点点落下，但这并不是汗液，而是手帕里吸附着的寒冷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