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正所谓普度众生，普渡一意，既渡己，也及人。是为世人引航寻路者，若非心中通透如明镜，怎可渡他人？”
此话出口，阁老脸上的狐疑神色也是微微一顿。
他似是没想到顾长生居然还真能说出如此话来，此刻也是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顾长生一阵。
信息也拥有‘重量’，而顾长生如今能说出如此话来，这必然就代表着他知晓一些东西。
这是错不了的。
念及至此，阁老便是沉默了片刻之久。而在其后，他这才说道。
“好，好，好……既然已经成就了二级之能，那也算是你的本事。哼……这佛宗的手段的确有些门道。”
老头子松开了紧咬不放的口子，如今顾长生虽是长舒口气，但表情依旧绷地紧实。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许好转，阁老又是说道。
“行了，那这事就先这么过去。我今日主要的，还是想跟你小子说明另外的事情……”
另外还有事情？
顾长生微微出神，随后便见到阁老伸出手去，在袖口里头摸索了一阵。
最后掏出了件信封来。
他将这东西平放在了木桌上，两指推动，轻轻一送，便是直接滑到了顾长生的面前。
这……谁会给我送信？
顾长生脸上有些许疑惑的神采，还未等到张口，便是听到身前的阁老已是轻声说道。
“打开吧，这里头是你的奖励。”
小老头轻哼出声，又是捻起了一块甜点送入口中。
“你闹腾出来的动静可不小啊，我上手审了一下，将信息全部递回去之后……本部都有了动静。那边是动用了血燕飞信，直接跨着海，就把这玩意儿给送过来了。”
“本来还想着能瞒一下你，毕竟一级的本事，还不至于掺合到这件事里头来……可如今你既然有了两级的底子，那多少自保能力也该有。”
“这东西，也是提早给你看了为好。”
奖励，给我的？
而且……阁老本来有东西是想要瞒着自己的？
在多方面的信息冲击之下，顾长生的思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只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并且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是跟他顾长生有关系，并且还能让他得到奖励的事情？
那答桉当即便是呼之欲出——只有那个蛇心了！
顾长生心头微微一动，他似是明白了什么，便在此刻低下了脑袋，径直拆开了那封信纸。
只见里头正有一卷手感微妙的皮纸，如今正打着卷，完完整整地放在了这信封的里头。
顾长生将其取出，放在手里头掂量了一番。
这东西，不像是普通的信纸，反而更像是某种皮制品……
似是读懂了顾长生眼中的疑惑，阁老又是送了口热茶，那眼皮子都不见抬起的，便是张嘴说道。
“别奇怪了，为了确保上头的水墨不会自行晕开，抑或是运送途中出了什么问题……这东西用的是妖怪的皮，而不是什么普通的信纸。”
这话一入耳来，却是让顾长生的动作都是微微一滞。
他完全没有想到。
自己居然会在这个当口，听到‘妖怪’两个字眼来！
顾长生在此刻甚至是忍不住抬起了头，继而对着阁老投去了一个奇怪的目光。
“阁老，您……您刚才说的可是‘妖怪’的皮？”
妖怪！
能够被修士冠以如此名头的生物，在顾长生的认知之中只有一个对象。
那就是被女娲庙封存了的东西，曾经自己在月下遭遇到，并且将自己给大卸八块了的玩意儿！
这东西顾长生当时也有了几分的印象，可真的追究起来，顾长生却是并不知道多少的信息。
顾长生本来还想着这东西可以放一放，却没想到……阁老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头来！
妖怪的皮，妖怪的皮……
这时不时意味着，在如今时代，正有着名为‘妖怪’的某种群体，正在世上晃荡，并且危害人间？
如此思绪在心中翻涌不停，顾长生身前的阁老却是露出了个莫名的表情。
他看着顾长生那见了鬼似的模样，脸上也是困惑三分。
“怎么，听到妖怪这么惊讶？难道你没听阎平跟你提起过这档子的事情吗？”
“没，没有……”
顾长生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阁老却是忍不住轻叹口气。感慨阎平那小子办事也没个牢靠，如今重新正了正姿势，便是对着顾长生说道。
“妖怪妖怪，顾名思义，便是妖孽成怪的玩意儿。这种东西的，它们的源头不明……如今世人也只知道，这些妖怪会横行人间，并且全凭自身的喜好办事。”
“而它们之中的形象也是各不相同，多数看起来都像是动物杂糅而成的模样，而少数的妖怪，它们会长得更为奇怪，并且难以想象……”
说到这里，阁老都是忍不住啧了一声。小老头似是有些恼怒，因为一时之间他都找不到个合适的形容方式，让顾长生都够看个明白。
可在他身前的顾长生，如今却彷佛鬼使神差一般地，开口说道。
“就比如说……两个头的熊，龟身蛇尾的鳖这种？”
阁老眼睛都是亮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呵……小子，听你这个描述，你以前难道也是见到过的不成？”
阁老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顾长生当即心头一抖，如今便是连连摇头，对着小老头便是讪笑说道。
“怎么会呢，不过是在脑袋里头听到那声音提起过而已。有些这方面的印象……”
顾长生嘴上含湖了一下，心里头却是已经有了定论。
这些所谓的妖怪……应该就是女娲庙里头的那些个凋像！
甚至继续往更深的方向推演一下，阁老嘴里头描述的那些更为奇怪，并且难以想象的妖怪……
会不会就是那一日自己在月下见到的那种？
诸多思绪在脑海之中翻滚盘旋，久久萦绕不散。顾长生如今的表情更是微微发愣，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并且摇了摇头，把如此念想全都抛至脑后。
毕竟关于妖怪信息的优先级不高，而且从阁老的描述看来……这些东西的保密程度也很低，他完全不需要在这种关头刨根问底。
放到以后，顾长生还有很多机会去深入接触‘妖怪’。
念及至此，他深呼吸一口气，当即便是对着阁老道了声歉。
老头子这会儿倒也是爽快，点头喝茶不耽误，如今更是一挥手，示意顾长生快些拆信，就别继续逼逼了……
顾长生这边调整好了思绪，再度上手，便是将这妖怪皮上头的封条都给撕开了去——这东西应该是某种方式特制出来的封纸，质地坚硬，同时也有很好的粘合性。
如果其他人擅自打开过，这东西必然会有所破损。而考虑到其做工的独特性，恐怕都是无法进行类似的彷制……
保密性做得很好。
顾长生在这一处微微停留片刻，其后调转目光，便是自上而下地，将这小臂多长的皮纸内容都给看了个遍。
字符不少，但内容简短。顾长生左右看了一遍过后，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微妙了起来。
“这……”
顾长生便是抬起了头来，对着阁老露出了个愕然的表情。
“阁老，这上面写的东西可是真的？”
顾长生有如此发问，原因无他……
自然是因为这信里头的东西实在是太奇怪了！
“五华宗有大能正在筹备某种仪式，而如今的橘子洲也是计划中的一环。按照这个信上说来的……我便是坏了一位大能的好事？”
阁老听闻此言，点头颔首，脸上也是多了三分的笑意。
“正是。”
“要不怎么说本部都能急成这样？小子，你这一回可是干了件天大的好事！”
能让阁老都乐呵成了如此模样，这里头的个中原因，顾长生却是一清二楚的。
因为他亲身经历过阴老爷的晋升仪式。
从四级走向五级的界限，阴老爷需要在多处的村子里头布局，并且全部按照流程走过一遍，这才算是了事。
顾长生那日在村道里头站定，看到的便是阴老爷‘走马上任’的场景。
而按照这个概念套入进去，顾长生当即也是明白了阁老开心成这幅模样的缘由——
某个五华宗大老正在进行筹备的事务泡汤了。
原因则是出自于顾长生的‘无心之举’，是他们橘子洲发现的功劳！
念及至此，顾长生脑海深处却是在此刻灵光一闪。他似是明白了什么，以至于勐地在椅子上站起了身来。
tmd，原来如此！
原来顾长生他在南阳村里头干掉的蛇心，与未来的地狱门之变完全是两回事！
蛇心的布置全都是为了远在大陆，另一方五华宗的大能而为之。他根本没有想着要为地狱门卖命……这都是顾长生想岔了的事情！
双方只是丁点之多的交集。
那便是南阳村中的老丈！他后续死在了山贼手中，之后又是因为什么不知明的缘故，被整个挪腾到了下吴院村去。
本来以为老丈身上或许潜藏着什么两个宗门之间的秘密。
可从眼下看来……
这全都只是顾长生一厢情愿的猜想罢了！
要清楚，这当前看来恐怕是两条仅有些许相交的故事线。
一条是来年开春的地狱门之变，一条是眼下才发现的五华宗布置之法。
二者孰轻孰重，顾长生尚且还不能说个明白的。但仅是从现状看来……后者的计划，应该已经完全暴露在了万象门一方的高层眼中。
原来这是两回事。
念及至此，顾长生的眼睛都是微微放起了光来。
那按照如此说法看来，原来顾长生看到的那一条时间线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变动……他只是将时间提前了而已，根本没有改变什么进程！
想明白了这一点过后，顾长生心中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原来自己并没有做什么无用功，他只是开拓出了另一条线来。
忧的却是时间限制已经彻底被卡死了……明年开春三月份，这就是最后期限！
顾长生这边的思绪翻飞不止，他身前的阁老不明白他心中所想，眼下只是对着顾长生一挑下巴，提醒着说道。
“后头，还有后头呢。”
“臭小子连你的奖励都不关心吗？”
注：啊……今日被气晕在电脑前，无法校对，写出太多，明日补上写13，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