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假外求(2 / 2)

隰之郎 子书同志 5579 字 2023-06-13

老人听到这有些意料之外,那浑浊的双眼明显一亮:“说说!”,他当然知道那个贪心的钱氏一定会买红鲤,既然买了黑鲤,那看来是这其中另有隐情了。

于是少年将上午卖鲤所经过的一系列事情讲述给李开天。

“这红鲤当时我存了些私心,便让马摊主帮钱氏挑选,马摊主虽然憨厚,但好在也是曾经被钱氏欺负,讨厌钱氏的人,所以我想他会将红鲤留下来的。”

老人听完后,面容平静,也没说话,就这么望向平静的湖面,静静地垂钓。

李玄羽看到老人听完没有回应,以为是自己办错了事,忙开口道:“爷爷,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老人依然没有回应

“我就是看这红鲤模样实在可爱,料想那钱氏是杀了吃肉,便不忍心卖给钱氏,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少年看老人依旧没有动作,于是支支吾吾的道:“其实...其实我主要是想给红鲤养起来,因为听说它能带来好运。”

老人转过头盯着李玄羽,看着低着头一脸犯错表情的孙子,叹了一声道:“玄羽啊,你还小,等你什么时候能明白‘不假外求’四个字的时候,爷爷便能安心去了。”

老人喟叹着,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爷爷,等我成亲还得找您拜堂呢,你可不能...不能...”少年始终没有说出那个‘死’字。

“哈哈哈,好好好,那爷爷便等着,让阎王再给老头子我宽限几年”

李玄羽抬起头,看着那个满脸笑意的老人,忙问道:“爷爷,您不生我气了吧?”

老人摸了摸少年的头,含笑道:“从始至终,老头子我就没生气过啊。”

老人继续道:“刚才啊,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何事?”

老人正视前方,一脸傲然神色,故作高深,捋着胡子缓缓道:“我在想,我孙儿卖掉黑鲤,那说明我孙儿心存善念,胸有谋略,将来可成大事!”

少年忙问道:“那如果卖掉红鲤呢?”

“那就说明我孙儿懂得取舍,杀伐果断,将来也可成大事!”

老人一板一眼的说完后貌似非常自得,大笑了几声,眼中透着对少年的期许。

可少年却撇了撇嘴,他知道爷爷对自己期望一直都很高,虽然穷苦出身,也总是给自己讲一些奇怪的大道理,但是没想到对自己“评价”也如此之高。

少年又继续问道:“那爷爷觉得我应该卖哪条呢?”

老人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又如何为你做决定呢?”

老人看着湖面,看着那微风拂柳,似是忆起了当年,旋即又说道:“杀身成仁,非王道,乃圣道!”

李玄羽索性也不听老人说的胡话了,他知道爷爷平日也总喜欢说一些荒唐话,都是一些听不懂的大道理,像什么“吾死天下,君死社稷”、“若问平生大哀事,六举遏密八音”,身为穷人,却总喜欢评论帝王事。

就在李玄羽出神‘消化’刚才李开天略有深意的那几句话的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人一拍,就看到李开天已经把刚钓上来的一条鱼拆勾装篓了。

李开天一脸满足,脸上露着喜悦,笑着说道:“又是条大鱼!走啦,小子!”

李玄羽看着那不知何时钓上来的鱼,忙站起身,帮着李开天收拾着渔具,准备向家的方向动身。

说也奇怪,几年前这隰地之人听闻这名不见经传的青丝柳湖能钓上来鲤鱼,便纷纷拿着钓竿来这湖边垂钓,可是别说是鲤鱼,就是能钓到的鱼都少见。

大伙这就好奇了,不得不询问在此地总能收货颇丰的李开天,面对着众人的疑问,李开天只是嘿嘿一笑便回答了四个字“愿者上钩”,众人对着这云山雾罩的四个字莫名其妙,只好拂袖起身,权当是老者不愿透漏自己营生的借口罢了。

等到李玄羽背起鱼篓后,老者早已走远,只远远的留下那佝偻的蹒跚背影,李玄羽只得向着那肩抗着破旧鱼竿的老人跑去。

少年离着老人有些远,自然没听见老人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以圣道施黎民,世人可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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