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八点，咖啡馆里客人不少。

音箱、效果器和鼓都已经在搬下楼来，在台子上准备就绪了。

有一个莲姐的朋友还没有到，乐队的人在吧台附近坐着，等着演出。

石磊眯着眼睛扫了周围一圈，问林远道：“今天怎么感觉乐队少人？”

他边说着，边一个个核对乐队成员的到位情况。

片刻后他得出了结果，问道：“阿哲没来，还有键盘手没来。叫什么来着？”他微微竖起食指，闭着眼睛思考了两秒钟：“小k，对。他俩没在。”

林远淡然应道：“刚才一直在搬东西和准备，还没来得及给你说。他们退出乐队了。”

“啊？”石磊吃惊道，“那还演出个啥？键盘可以不要，但是没鼓手应该不行的吧？”

林远看着石磊，心想：你这货，好像还挺懂行。

石磊见林远没啥反应，以为自己说的不对，又问道：“怎么？没鼓手也可以？”

林远笑了笑：“没鼓手基本不行，主要是因为今天莲姐邀请了客人来。如果是平时的演出，换成莫渐云去吉他独奏其实效果也挺好的。把效果器设置成偏纯净的音色，或者直接用吉他原音。”

“他俩一起退出的？下午你说有事就是这事？”

“是的，他们退出了这边，去灯塔乐队了。”林远说得很慢，想看看石磊什么反应。

石磊突然双眼一亮：“宋元辉挖他们走的吧？靠，真不要脸。怪不得不给班花的闺蜜机会，原来早打算好了要来挖这边的人。”

林远没来得及赞叹石磊的敏锐，却先被一个陌生的词汇吸引了注意。他不解地问道：“闺蜜是什么？”

石磊本来是一种愤愤不平的状态，被这一问把情绪全部扰乱了。他无奈地回答道：“闺蜜你都不知道？就是好朋友的意思。”

“哦，你说沙鸥吧？看来你脑子很清醒嘛。我也觉得这两件事都是宋元辉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让星痕散伙。”林远夸赞石磊，“他真是太阴险了。苏队却尽量不把这些事串起来往坏处想。”

石磊指了指台子那边：“那现在怎么办？”

林远坏笑：“待会儿，我打鼓。”

“你？行不行啊？”石磊身体后仰，把看林远的焦距拉长了一截，想要审视一翻的样子。

“你待会儿看了就知道了。”林远说道，“其实那天叫你陪我去音乐协会，就是想加入进去找个地方能打打鼓，因为我之前一直都在打。”

石磊用认真的眼神盯着林远看了两秒钟，说道：“嗯。有时候感觉你和莫渐云都会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演出的第一首曲目是《healme，i’mheartsick》，出自电影《摇滚校园》的插曲。

这首歌一开始只有莫渐云的吉他，用纯净音色的简单旋律伴奏，苏恒清唱，贝斯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音符。

电鼓架在台子的最后方，旁边靠中间的是一堆音箱和效果设备，林远和陈星就分坐在设备两边。莫渐云和苏恒在台子前半区域，两人都坐在略高的吧台椅上，苏恒面前有一个话筒架，高度调整得很合适。

纯净音色非常考验吉他手的功底，但对莫渐云来说，这正是他秀功底的机会。

他的每一个音符都拨地清脆干净，显得功底相当扎实。

他节奏稳健，简单的旋律却情绪饱满，映衬苏恒略带烟嗓特质的声线，立马让整个咖啡馆都沉浸在一种为爱受伤，急需治愈的气氛当中。

四句歌词过后，下一个小节，林远开始轻敲手嚓，以二分拍缓慢地进入。

歌声在继续，莫渐云的旋律没变，但是音色调整到了轻微的失真状态，他的一条腿也从吧台椅的脚踏换踩到了地面，另一条腿还是弯着踩在脚踏上，坐姿很有线条感，加上手握吉他，头稍稍埋着，弹出动听的旋律，帅极了。

贝斯的底奏开始连续，鼓点马上就该进入了，莫渐云心想，林远刚加入进来，基本没有合练过就开始上台，不禁有点担心。

虽然他的手速完全没有问题，但乐队讲究的是配合与默契。

心存着一丝担心的莫渐云，转身看了林远一眼。

刚好看到林远用右手间歇敲打嚓片，左手竟没有闲着，正在转鼓棒。他的手掌与手指匀称地运动着，鼓棒在中指和食指之间像风车一样呈正圆形转动，表情也从容淡定，甚至有些幸福感。

靠……

莫渐云顿时觉得自己多虑了，这货看起来分明就是个多年的老鼓精啊。

随着苏恒略带爆发的歌声，莫渐云捏紧拨片，清理好思绪。林远一阵力道十足的桶鼓加吊嚓滚奏，带着浑厚的贝斯声一起，开启了歌曲的副歌。

一声吊嚓重击，莫渐云用失真音色扫弦，他和陈星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乐队的气场拉到了顶点，牢牢吸引着在场每个人的耳朵和目光。

“这乐队好帅啊。”

“好像就是咱们学校的。”

石磊听到旁边桌的两个女生细声谈论。

他也觉得这乐队挺帅。林远作为鼓手，他的气场让整个乐队的面貌焕然一新，不单是鼓手这一个位置的提升，也催化着其他角色变得更好。

莲姐，涅夫莱特的老板娘，在吧台里聆听。

在七分柔情三分颓丧的音乐中，她手搭在吧台面上，撑着下巴，身体微微斜坐着，尽显妖娆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