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假如你真的找到了严世勋的犯罪证据，那你要怎么做？将他绳之以法吗？”

“我……”

“你怎么把他绳之以法？用杀害丁圣元的罪行吗？但是你要知道，丁圣元死在了监狱里，你却非要说是严世勋将他杀害，你要想清楚，你再打整个警察局的脸！到时候，严世勋饶不了你，警察局也容不下你，所以你做的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凶手没有被绳之以法，你还被黑白两道追杀，你什么都没有改变！还给自己惹了一身的麻烦。”

车相赫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什么，被莫凌抬手止住，“我承认，你是个不畏强权的为数不多的好警察，但是我不明白你的一腔热血有什么用？整个警察局差不多沆瀣一气，你个人力量能够改变什么？一腔热血溅出来洒在石头上也会渐渐冷却，除了能够证明你曾经不甘的斗争过带来不了任何意义，就算你能抓到严世勋的犯罪证据又能怎么样？当初你都没有办法将证据呈上法庭，你觉得现在的你就可以吗？”

现在的你就可以吗？

车相赫很清晰的知道自己不可以，从前做不到的事情现在他也做不到，他心里涌出一股不甘心，“可是如果这些东西我不调查还有谁会调查呢？我承认我在警察局就是一个小透明，但就因为这个我就要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违反犯罪的案件发生，跟别人一样耳听不到眼见不到？我做不到，也没法做到！”

太难了，这不是在背叛别人，这是在背叛自己！在扼杀心里那个一直向往警察的自己！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杀了那个自己，那么活着的他还是他自己吗？或者，在曾经的自己眼里，他还算是个“人”吗？

莫凌不懂车相赫此刻面对的是怎样痛苦的选择，她本来一开始就是一个没有善恶的人，要不是有一天自己突然死了，穿越到了古代，有了自己的家人，然后教她读书明理，她现在恐怕还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宛如一个冰冷的机器。

所以以前男女老少皆杀的莫凌有了自己的底线——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底线，她只是会用什么标准来约束自己，以防自己变成什么野兽之类的，而这个标准有时候莫凌也不会去遵守，毕竟命都要没了，什么东西在莫凌看来都是可以放弃的。

莫凌也不是没有想过，她明明有了自己珍视的东西，为什么却要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失去它，尽管一开始白夜给她看了不少人也都陷入了那个重生的怪圈，但莫凌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想，他们肯定也跟自己一样做了不少错事，这是老天降下来的惩罚。

真可笑，如果没有所谓的穿越她也不会相信什么前世今生，明明就是一个不信神佛的人，竟硬生生逼得认为这是对自己的报应。

莫凌捂住脸忍不住嗤笑一声，她知道要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有多难，所以看到车相赫那么痛苦的模样她也没有强逼他，而是叹息道：“你要知道，每一个和平幸福的日子并不是生来就有的，不过是有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负重前行罢了。”

车相赫一愣，莫凌已经起身站了起来，“如果你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可以来找我，我虽然可能会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但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改变现在的现状，至少可以让以后像你一样的人，不会对警察那么失望。”

车相赫惊讶的看过去，就看到莫凌推开门，离开了，门板轻轻的晃动，最后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