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看来,最近太原府发生的怪事,大致可以拆分为三条线索。”
“首当其冲的,便是这忽如其来的城隍大考!”
“第二条线索,是太岁出巡时,凶神巨兔掉落的山字令牌此物,应该和闫老哥所说的“有人赶山”,以及太原大狱上空的怨魂山市有关!”
喝了一口茶水,沈柯继续道:“第三条线索,则是白莲妖变!”
想到此处,他右手一翻,从乾坤内掏出一张画皮。
寥寥几笔,写下这三个事件。
接着勾勾画画,将一些小事,和这三个事件勾连起来:
太岁出巡和考字灯笼,被划入城隍大考。
而太原大狱上空的众多怨魂,以及凶神巨兔体内掉落的令牌,则被划入山市当中。
初略一看,二者便有混淆之处。
唯独白莲妖变的信息,依旧少得可怜!
除了勉强将那诡谲难明的叫春使加入其中,便再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白莲妖变,分明波及大幽百万生灵,线索却是少得可怜,当真奇怪?!”盯着网状图看了半晌,沈柯一双笑眼,依旧落在白莲妖变之上。
“不过此番变故,结果已明:”
“便是白莲教众蛊惑万民,催生妖莲,使得上古大妖扰乱人间如此的话,再去计较这事情的真伪已经没有意义。”
念头闪过,沈柯的目标却是准建清晰起来:“最重要的,则是要查清当初诱发白莲妖变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心思明朗之后,梳理问题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若是把白莲妖变,看作一切诡秘事件的开头。”
“那最近三个月内,冀宁道境内发生的太岁出巡,以及考字灯笼,便是那群人用来扰乱大幽的阴谋。”
壶中茶水喝干,沈柯续上新茶。
“而这次接踵而来的城隍大考,则是他邀世人入局的阳谋!”
“”
沉默良久,篱笆旁坐着的青年站起身来。
瞟了一眼沈家别院内,端坐在桌前的两名小童;接着回头看向三岔口处的扎纸店、棺材铺越过百事巷与边军巷,仿佛看到了一里之外、杂务巷处不停忙碌的齐家三口。
最终目光穿透黑夜,看向十里开外的文士巷
“从夺寿中存活下来之后,沈某只想在这乱世里拥有自保之力,安稳过完此生。”
“然而游学归来,潜入浮生道。”
“加之眼下因为黄昊,阴差阳错接触到城隍大考却是有了想要保护之人!”
“所谓阳谋,不过是那群霍乱大幽之人,笃定世人猜不到他们的目的。”沈柯笑眼凝起,依稀听到了闫柏辰和槐青暗中商量,想要作弄他的事情。
抬手一抓,便将丢过来一枚杏子抓在手中:“而对付阳谋最好的办法,便是起身入局。”
“既然如此,那等吴天养再来,我便领了那仵作差事!”
太原府,文士巷。
稍微一算,陆红鱼已经从沈家别院回来五六日了。
这几天里,她将自己撰写的《太原学风整饬疏议》交给首阳书院院长廖如渊,准备印发给一众夫子,学生研习。不料才接到文书,书院就炸翻了锅。
一众学院夫子,更是因为文书中“求知笃行”,“事必躬亲”的论调掰扯了三天三夜。
说什么“劳心劳体,有辱斯文”。
“既是书生,何必当牛做马”。
更是将那“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终极杀手锏,也搬了出来直辨得陆红鱼口干舌燥,指着那群酸腐夫子大骂“食古不化的丈育”。
只得摆事实,讲道理。
将孔圣人箪食壶浆,坐牛车周游列国的往事又讲了无数遍。
这一日,又是和府学一众夫子驳斥到傍晚,才从书院赶了回来。
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坐在窗台上揉着自己的脚丫,看着灯笼陆续减少的阳首山天色。
说也奇怪,自从那日她醉酒后,被那青年摸了脚丫。
却是才从沈家别院出来,苦闷便削减了九成。
等她又和这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院臭老九驳斥了一回,更是没了先前那等心气郁结的古怪心思。
揉了一回因为塞了竹板、有些酸痛的后脚跟;男子打扮的陆红鱼,想起那一晚自己在迷糊之中被人抱回屋子,又擦了面颊、脖颈,手心手背的事情。
霎时间,面颊又燥热起来。
“好你个惫赖劣徒,可莫让为师抓住把柄。”
啐了一口后,陆红鱼一双丹凤眼里,满是叛逆气息:“一旦抓住了,肯定让梁叔给你好看!”
然而想起自己抱着膝盖,靠在窗旁生闷气之余,青年温和的劝慰声。
一颗芳心,却又腾起不少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