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平朗是在半夜醒的。

已经过了十二点吧。

昏倒了一天一夜的他醒来后，全身无力，直感觉身心疲惫。

看了一眼戴在身上宛若枷锁一般的的各种仪器，他显然愣上了好一会。

“醒来了？”

身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雷平朗转头看去。

冯季义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靠在墙边，手上翻着什么资料。

城外的灯光照在昏暗的房间里，空气安静了三秒。

最后以雷平朗爽快的笑声打破。

“你们居然给我打药了？”

没错。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醒来后刚好有人在旁边，这大半夜的。

冯季义显然知道雷平朗会什么时候醒来，这才会候在这里。

万水为了在他昏迷期间多做一些准备，便在给他打了一些麻药。

冯季义放下了手上的资料，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看向了他：“你为什么要过去呢。”

“你应该知道这就是一条不归路。”

雷平朗叹了一口气，想要摊摊手，然而却牵扯到了手上的输液管，短暂的疼痛制止了他的行为：“嘶…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雷平朗揉揉手，他的眼睛背着光，却异常明亮。

冯季义从那，貌似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我只看见了迷雾。”

冯季义点点头，敲了敲手上的资料：“你的一切我们都不在乎。”

“这里没有好坏之分，更不会存在所谓的人之常情。”

“如果你看见了，抱歉，那是虚假的。”

“我们终将不择手段。”

“这是我在组织里听到的最多的话。”

冯季义站起了身来，将那份资料递给了雷平朗。

“老雷，雷平朗同志。”

“现在我正式的通知你。”

“从现在开始，你将不再拥有自己，你的一切都将为人类奉献，我们不在乎人，我们只在乎人类。”

“所以，你将不会再有选择的权利。”

“你未来的答案有且仅有一个。”

“为了人类。”

雷平朗愣上了一会。

然后一脸贱笑：“告诉我，你想装这叉想多久了。”

冯季义耸了耸肩：“不久，一天一夜吧。”

雷平朗接过递过来的资料，哀叹道：“为了人类啊，这么高大上的宣言我上次听还是在联合国。”

“但那个宣言的唯一敌人就是人类自己。”

雷平朗眼底的光暗淡了一下，没有翻开资料，而是问道：“我们，会赢吗？”

“不知道。”

“那也不重要。”

冯季义走到窗户前，望着渐渐陷入沉睡的城市，语气额外的冷静，或者说——冷漠。

“赢了皆大欢喜，人类照常生活，输了人类灭亡，一切痕迹消散。”

“我们不想灭亡。”

“就这么简单。”

雷平朗笑了笑：“被人推着走的正义啊，说的就是你吧。”

冯季义回过头，看着那一脸不知是失落还是欣慰的表情。

只是淡淡的说道：“是被拉着走。”

“行吧，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希望能带我走出困境的，是你。”雷平朗说道，“毕竟曾经我这么做过。”

“这是你欠我的。”

……

第二天开学。

凌一元一脸疲惫的趴在课桌上。

请了一天假后，桌子上不出意外的，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卷子铺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