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犯罪调查部长，我的确分到了一点股份。”

“你对警察局商业化怎么看？”丁仁问道：“就是国会最新出台的《城市安全法案》。”

“胡扯。”林沐毫不犹豫的说道：“警局私有化之后，那不彻底成了大公司的玩具了吗？”

丁仁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考虑手里这点股份，能挣出多少钱……”

“丁局，我是你带出来的，你就这么怀疑我？”

丁仁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在想，我能拿到多少股份。”

“丁局？”林沐颇为震惊的看了一眼丁仁。

“十五年前，国会出台了新的《城市安全法案》，警务系统第一次改革，各个警察局所属的后勤部门变为股份制公司，由各大公司注资……”丁仁望着那头蜘蛛，语气缓慢的说道：“虽然名义上，是各地的税金不足以养活庞大的警务支出，但实际上……”

林沐低下头，回忆着十五年前的事情，说道：“实际上，是警务系统已经商业化了，从那之后，涉及到大公司的案件层出不穷，而且没头没尾。”

“是的。”丁仁笑了笑：“看来你明白了。”

“所以我才嫉恨这些法案。”林沐说道：“二十三年前，那时候黑帮分子还没有这么猖獗。”

“街头的那些黑帮，大多数是公司的爪牙。”丁仁苦笑着说道：“这些公司，为了抢占市场，无所不用奇极。”

“是啊，我的父母就死在一次黑帮火并中，那时候我才七岁，刚好那年法案出台。”林沐说道：“当年袭击我父母的那些黑帮只抓了几个，剩下的人，因为公司保全，一个都没有判。”

丁仁拍了拍林沐的肩膀：“我知道那次的事情，那时候我才刚刚毕业入职，黑帮火并涉及到给警局的注资的那些公司，如果继续查下去，事情闹大的话，警局的后勤保障泡汤，警务系统彻底玩完，所以……”

他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那一年，正好是主控技术的民用化的那一年。”

“主控技术民用化？”林沐的瞳孔猛地瞪大。

“是啊。”丁仁指着后脑说道：“主控技术，又称入侵式脑机接口技术，虽然在军队已经非常成熟，但是面对民用领域，仍然是个不小的挑战，一款通用的，能适应所有神经的入侵式脑机接口，需要多少活人来做实验？”

“……”林沐低下头，眼皮狠狠的抽搐起来：“的确，当年的很多暴力事件，都与主控系统的失控有关，背后关系到很多巨型集团，魔洞军工，坎达尔集团，通用智能，虹光电子，dmd半导体……”

听着林沐如述家珍的背那些大公司，丁仁笑了笑，问道：“当年这种主控系统，最需要他们的是谁？”

林沐思索一会后，看了一眼天空，苦涩的说道：“我们，警务系统，所以他们才会要挟国会，出台法案，这么说……我们这些警察，成了第一批实验品？”

“是啊，为了对抗主控系统泛滥带来的恶性暴力事件，警务系统也必须拥有更强的主控，公司掌控了警方，就是让我们警察和罪犯之间，搞军备竞赛，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丁仁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些话。

林沐点了点头：“异能诱导手术的民用化，也是我们警察率先享有的，网络上活跃的那些高阶异能者，他们大部分都有军方的背景，或者干过警察。”

“是的。”丁仁说道：“这是第一次改革，第二次改革是在十五年前。”

林沐从怀里逃出一根烟：“十五年前，国会出台新的法案，警察中的异能者部队独立开来，单独成立异能者安保公司，与警务系统合作，同一年，异能者算法芯片民用化。”

通过丁仁的话，他突然发现了一张巨网，能把所有事件链接在一起的网，串起来了警察系统的几次重大改革。

“是啊，那次改革之后，导致我们警方没有异能者可以用。”丁仁抢过林沐的烟盒，倒了倒：“没了？”

“还有，我这还有。”林沐从怀中逃出另一盒没开封的烟，递给丁仁：“真是该死的法案。”

“虽然名义上，是因为税金不足以供养异能者的开销，让异能者自行组织公司，自我负责日常消耗和能力升级，警务系统只出合约费用更加省钱……”

“但这只是名义，实际上，是为了异能算法的市场化做准备。”林沐皱紧眉头，说道：“主控系统的成熟，和算法的出现，世界上异能者的数量会急剧增加。”

丁仁点着烟后，说道：“异能者多了是好事，这意味着在对抗古神的领域，我们有了更充沛的力量，但这也代表着，社会进一步的动荡，异能者纠纷将会成为常态。”

“只有动荡起来，那帮军火贩子才有钱赚。”林沐说道。

“是啊，改革之后不久，我们就遇到了一庄异能者案件，那年，我和师傅布兰德，亲眼看着魔力乔治把一辆装甲车扔上了十几层楼高，把一栋楼都破坏了，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警察！就是因为我们的异能者不在！”丁仁冷着脸说道：“所以我才会让你加强主控系统，虽然咱们的工资不够，但也一定要加强，指不定哪天，就被异能者打死了。”

林沐猛吸了几口烟，将烟头在手指中掐灭，冷着脸说道：“这帮孙子，不让我们有异能者部队，就是为了让社会更加动荡……”

“不止如此，你说那些异能者组成的安保公司，佣兵团，背后的资方都是谁？那些黑帮中的异能者，背后的资方又是谁？”

“……”林沐的眼睛猛地瞪大：“这最后，不就是我们警局拿税金，供养那些异能者安保公司，然后他们还出工不出力……”

“是啊，警局有的这些税金全用来养这些异能者了。”丁仁苦笑着说道：“你是没看过警局的财务统计，法案没出之前，警局税金虽然大部分支出于异能者部队，但是仍有剩余，足够人员保障，薪水补贴，但现在，警局年年亏空，几年前就已经是贷款过活了。”

“贷，贷款？”林沐震惊的看向丁仁：“丁局，你是说贷款？”

“是啊，要不然，基层警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丁仁一边吸着烟，一边说道：“警务系统，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名存实亡了，我们都欠私有银行的债，你我所拥有的警局股份，都保不住。”

“这么说……”

“是的，渊墟每年那么多税金，转头就进入了公司手里，这是一笔相当不划算的帐。”丁仁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这法案一出，警局彻底市场化，改革成私营企业，首先要清算的就是债务。到那个时候……”

“警局就彻底成为那些公司的一部分了。”林沐眼皮抽动着说道：“该死的！”

“看明白没有，资本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把我们社会的治安系统吃干抹净的。”丁仁将烟头弹到算法研究中心的玻璃门上，咬着牙说道。

“这么说，那些异域探索的佣兵团，是用来挖军方的蛋糕……”

“小林，那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丁仁说道：“现在改革在即，我原本是想结了多年前的悬案，算是了却自己的心愿，但没想到会查到坎达尔集团。”

他看着上方的蜘蛛，平稳了以下心情后说道：“既然查到了，那我就要看看，他们究竟想搞什么！二十三年前的主控系统民用化，十五年前的算法芯片民用化，下一次，他们要做什么！”

“我知道了。”林沐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我们的重心不止在案件上，还要查他们的研究方向，他们的技术，下一阶段，他们想要开发的市场。”

丁仁拍了拍林沐的肩膀，笑着说道：“对的，深海泰坦，不仅仅是一道活在现实中的虚拟产品，还是能影像现实，具有真实的高新技术，我们一定要看清楚。”

那个黑客凯恩或许不清楚，认为那就是一个网络幽灵，但他亲眼见过，洛克·达尔抱起了一个小女孩，那是真实存在的产物。

这种能够逆转虚实的技术，究竟是什么呢？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算法研究中心外，一辆清扫机器人缓缓走过，带走丁仁扔下的烟头，随后算法研究中心的玻璃门打开。

一位十分漂亮的女士，穿着oL风格服装，踩着高跟鞋走了出来。

她来到丁仁二人的面前后，微微鞠了一躬，伸出一只手：“两位警官，你好，我是凌岚算法研究中心的院长助理，冯婷婷，你们叫我婷婷就好，请问你们来有什么事情呢？”

“你也太假了。”丁仁握住冯婷婷的手，笑着说道：“我们俩都站你们门前多久了，你们这时候才出来，肯定都知道我们俩是谁了吧。”

“您说笑了，我们只是一家非营利性组织，哪有调查身份的……”

“你们是算法研究中心。”丁仁松开冯婷婷的手，指着标语说道：“你们也太侮辱人了吧，我们俩有这么好骗吗？”

“额……”冯婷婷笑了笑，随后说道：“你好，丁仁副局长，你好，调查组长林沐。”

“院长助理……我还以为来接见我们俩的，会是一个前台招待呢。”

“那样也太瞧不起二位了。”冯婷婷苦笑一声，随后伸出手说道：“二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凌岚算法研究中心。”

“请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