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致远生怕展芸伤害了周海丹，连忙从二楼跳下追赶上去。

此时街上寂静漆黑，令狐致远大叫：“周小姐，周小姐！”忽左首传来一声尖叫，他一个箭步冲过去，黯淡月光下见那展芸抓住了周海丹，伸出两根手指正要挖她的眼睛，“孽障住手！”

周海丹在绝望惊恐中看见令狐致远奔来，求生欲望大增抬手反刺展芸的眼晴。

这当然是没用的，但却延缓了展芸的动作，为救援争取了时间。令狐致远飞奔上前，右手抓向展芸，展芸一惊正想飘走，没想对方的动作极快，肩膀被抓上立刻冒起一阵青烟，她的鬼瓜愤怒划向令狐致远咽喉，不想划了个空，紧接后脖一阵刺痛已被令狐致远提捏起来，她鬼头不可思议扭过半圈以仅剩的一只眼睛怨恨愤怒地看着令狐致远，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令狐致远定定神，看自己如此轻松制服鬼魂心中大乐，伸出左手将周海丹一把拉起来：“喂！你伤着没有？！”

“咳咳……”周海丹剧烈咳嗽，“我脖子好像给她捏断……咳咳……”洁白的玉脖上五只乌青指印清晰可见。

“别瞎说，脖子断了你还能说话？”令狐致远长长呼出一口气，问那女鬼展芸：“她没有害你，你为何要伤害她！”他很是恼怒，刚开始时对这只“小飘飘”抱有很大同情之心，可刚刚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周海丹已经被她害死了。

“眼睛~~还我的眼睛~~”展芸道行高深了些，不但能攻击人还能开口说话，但声音似金石划擦在玻璃上，尖锐刺耳。

令狐致远训斥道：“展芸，为了帮你申冤我们把警察引到杜大烟屋里，凶手很快就会绳之于法！我们还将周小姐屋子翻个底朝天，就是想着你眼睛可能落进她屋子里，如此尽力相帮，你不感激罢了居然还想杀她！你为什么这般狠毒？”他越说越怒，越说越快，越说越高声。

“呜呜，是她拿走我的眼珠，快还给我……”展芸记挂的始终是眼珠子，至于报仇家人什么的反不放心上。

“我没有拿你的眼珠，你要我怎么还？”周海丹出声抗辩，她见鬼魂被制服，胆子大了起来。

“还我眼睛！”展芸向着周海丹张牙舞爪，阴气大盛。

令狐致远怒不可遏，“我本不想收你！但你不分青红皂白害人！害的还是于你有恩的人！”手上加力，双臂铭文闪过一道暗淡红光，展芸颈脖滋滋生烟，鬼影逐渐迷糊，她痛苦挣扎嘶叫，声音如同群鸦嘶嘎，充斥在整条西门街上。

许多人在睡梦中被这怪声惊醒，可没谁敢打开门出来看上一眼，尽皆躲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周海丹于心不忍闭起眼睛，直至声音消失才睁开眼睛，夜还是那么漆黑，小街还是寂静，唯一不同是女鬼展芸消失了。前几天发生的事犹如一场梦，跟着她纠缠她的女鬼，若不是脖子还火辣辣生痛，仿佛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令狐致远呆呆站着，亲手灭了一只鬼魂，虽然不犯法，可在他心中跟杀人没有区别，看着自己一双手，突然有恶心的感觉。

周海丹轻轻叫了声：“令狐大哥。”见他傻傻没有回应，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怜惜。

今夜，令狐致远没回青山坟场，周海丹也没回咫尺之遥的家。两人坐于青石条上，任冷风吹拂发梢，任露水沾湿身。不知道在何时，周海丹挨在令狐致远肩膀上睡着过去。

第二日天刚刚微亮，周海丹便醒了来，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外衣，令狐致远正注视自己，她打了个呵欠报以一笑，“令狐大哥你比我醒得早，谢谢你的衣服。”昨晚她睡得好温暖，一点也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