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的耳朵甩了甩,周围的动物都默不作声,连电子钟表都不响了,只有黑棋那边还在抓住己方回合进行攻伐。
“交朋友是件很难的事,我一直没能抓住要领。我以为听话就能有朋友,听朋友的话。结果我发现,他们都把我当个乐子,更愿意来欺负我。”钱唯壹发出自嘲的笑声,“工作以后也是如此。很多老员工都喜欢欺负新人,主任也爱找我的事,我还不敢拒绝,又没有四哥那么厚脸皮……”
“你这算是遗言吗?”小白兔问道。
“我疯了?不,我疯的不是我。是这个世道早就疯了。”钱唯壹表情呆滞,忽然又恢复了几分清醒。
“啪”
双手直接横扫双方棋子,“哗啦啦”棋子落到草地上,棋盘只留下了红帅和黑将。
拿起红帅,径直压在了黑将上面。
“吃。”钱唯壹胸口起伏不定,“这个游戏其实是这么玩的,对吧。我根本就没有对手。”
“其实,你看不见不等于没有。”小白兔从背后掏出萝卜骨头,如剑一般遥指钱唯壹,“你这样很不讲规矩。”
小白兔又对空椅子说道:“你这局不算数,我待会再给你找新对手。先多撑会。”
“我们确实是野兽,可我看你未必是个人哦。”小白兔歪头看着钱唯壹,红眼睛闪烁光芒,“连点游戏规则都不遵守。”
他回头看向其他动物:“大家说该怎么办呢?”
熊瞎子咆哮起来:“吃了吧!”
大灰狼蹑足潜踪,已经悄然来到了钱唯壹背后。本就是人立行走的动物,此时更是把前爪搭在了钱唯壹的肩膀上。
“嗯,不知道你跟小猪比起来,哪个更美味呢?”大灰狼吐着舌头,口水都滴了下来。
“爱丽丝,我给过你机会了。”小白兔说道,“这里可没有疯帽匠和柴郡猫来帮你。也没有大反派红皇后来供你战胜。”
钱唯壹不发一语,眼睛左右乱转,活像个人偶。
“你们也没人讲规矩,完全是在捣乱。”钱唯壹又有些呆滞。
“你觉得不公平?”小白兔说道,“可这恰恰就是#$&-&$5&_$+6&'$___”
钱唯壹神情呆滞,后面的字是一个都没听进去。
“#&&64_+5467_37?”小白兔甩着耳朵又说了一大段话,钱唯壹依然都没听到。
“啪”
小白兔跳起来抽了钱唯壹一个大嘴巴,才把钱唯壹的魂给拉回来。
“我在跟你说话啊。”小白兔叉着腰特别不满,“你到底要神游到哪里去?”
“无所谓了。”钱唯壹耸拉着脑袋,闭上了眼睛,捂住耳朵,紧闭嘴巴,陷入了黑暗。
从精神上封闭感官,不看、不听、不说,脑袋放空毫无想法。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好似形成了绝对的防御,甭管是兔子的聒噪、熊瞎子的咆哮,还是狼的威胁,全都别的没有意义。
自我隔绝。
远离、沉沦,如同溺水,越来越黑暗憋闷,却又是难得的一丝宁静。
就像是只要戴上了耳机,便能与世隔绝,远离人际社交关系,告诉别人——别烦我!
黑暗中,有一丝火苗忽明忽灭摇摆不定。
心之灯,重新点燃。
感受到自身发出的一丝温暖,他的感官重新开放。
双手拿下,双眼睁开,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他没戴眼镜。
——刚才发生的都是什么?
脑子里重新有了想法。
看、听、说、想,全部回归,且再也没有那些卡通动物的影响。
这要是个故事的话,得怎么圆回来呢?
揉着脑袋坐起来,觉得事情太过离奇。理智稍稍恢复了一下,有了些许常人的思维。
但是依然觉得是一脑袋浆糊,缕不清楚脉络。
“滴滴滴滴”
电子钟表的提示音响起,吓了钱唯壹一跳,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之前被小白兔的电子钟表折磨,现在又遭受刺激,更是不得了了。
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表,就要丢出去,却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因为他看见了上面的时间。凑近一些,拧着眉毛眯着眼看上面的数字:3::
“三十点?”钱唯壹坐在床上,“这一天还未过去?”
“不对,等等,一天二十四小时。哪来的三十点。”钱唯壹想起来,在小白兔那边,可就有“二十五点”。
手机!
他伸手摸索身上,又寻找身边这个床啊橱子的想找手机,但没有找到。
从身上的衣服,到周围的器具,乃至这个环境,全都是陌生的。
病房。
其他床位都是空的,只有钱唯壹孤零零的一个人。
深吸口气,下床穿上拖鞋,一步一步走向房门,推开。
外面是空无一人的走廊,好在是灯光明亮,不至于摸黑前行。
只不过没有眼镜,看什么都模糊,只能眯着眼尽力看清楚一点。
心中难免升起异样的想法:我还未逃出去?
从时间上来看,确实如此。
“你在这做什么?医生再找你。”
有人在说话,钱唯壹却看不见人。
就感觉有人拽他的手腕,并说道:“快来,可不能错过治疗时间。”
“治疗?什么治疗?”钱唯壹不明所以。
“当然是催眠治疗啦,你的心理医生在等你。”无形的人说着话,这种感觉异常奇怪。
但是钱唯壹被抓着的手腕,确实出现了灰黑色的手印。
异状,让钱唯壹确定,自己还未从之前的荒诞状况中脱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