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盗们不仅没捞到好处，还挨了顿打，最后只得低声下气、客客气气地让我们过去了。

莫芜冷着一张脸回到马车上，我几次想问她的来历，可一看到她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只得作罢。

一个月后，我们到达嘉陵，天上取样人间织，满城皆闻机杼声，嘉陵城果然城如其名，繁华的街市两旁满是布庄和染坊，街道的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布料，安静的桥头桑叶纷飞，小孩在街上跑来跑去，争先恐后地玩耍。

“公子稍安，我去找家客栈。”李威跳下马车，回来向我禀报，我点点头，莫芜则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这一路来，我们多次试探对方的底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她的经历使她不愿意相信很多人，而我的经验告诉我，她武功盖世，身份不明，我虽然欣赏，却不得不防。

李威脑子不太好使，办事效率一向杠杠的，没多久功夫，他就为我收拾出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那个床尤其舒服，我一躺下就不想起来了。

天知道这一个月马车和船舱我轮流着坐，屁股快坐起茧了，背快驼了，我尚且如此艰辛，更别提其他兄弟了。

我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被李威的敲门声吵醒：“公子，该吃饭了！”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胡乱地套上鞋子，声音慵懒：“这就来。”

为了不让老爹担心，我立即回了信儿，大意便是我已经到达嘉陵，衣食住行一切都好，叫他们不要担心。

写完信，我看向窗外，街上的灯火渐渐亮起，一束束白光从市街涌向天际，街上人来人往，却十分安静，他们低着头步履匆匆，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有些疑惑，准备吃完饭去看看。

大伙围坐在一起，面前摆放着几坛酒，看我过来，李威为我收拾好座位，又倒了一碗酒给我：“公子请坐！”

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喝酒，至于第一次，大家知道的，是和大热情。

说来也奇怪，自从来了嘉陵，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我还时常怀念他的那句“本老头慧眼如炬”，却再也没有听到过。

店里一片压抑的气氛，一改白天的热情欢快，这让我们的欢聚在此刻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我看到邻桌的几位表情已经很是不满了。

“喂，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不是不知道，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李威的酒后发疯，有人忍不住发话了。

李威一脚踩在桌子上，碗里的酒都洒了出来还浑然不知，听了那人的牢骚，他满脸疑惑：“我倒是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老子喝酒你也要管？”

“你不知道？”那位也恼了，站起来说道：“当年锦绣阁出事之时，是谁倾尽所有，为平息祁氏叛贼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今日是殷氏的祭日，全嘉陵的人都在守丧，你们却大口喝酒吃肉，还口出狂言，真是忘恩负义！”

“殷氏什么的关我屁事，老子今天高兴，老子就要喝酒！”

“李威！”

我怒喝一声，连角落里闷声吃肉的莫芜都抬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