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没有鱼叉，又不想沾血，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鱼丢回海里，两不相干。

对方没有回应，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又走近两步，双手将水壶握得更紧，但总感觉随时会从手里飞出去，因为手心里全是汗。

“啊……”

她大叫一声给自己壮胆，举着水壶就往下砸，“砰”，水壶砸在船板上，她距离那个人很近，那人湿漉漉的长发盖住半张脸，发白的手指格外修长，像极了水鬼。

“鬼啊……”

她一个踉跄摔在船板上，边喊边后退，退到退无可退，她都想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可叫了半晌，躺在船尾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又一次靠近那人。

这回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不论对方是人是鬼，亦或是人鱼，她都坦然接受，天地之大，什么怪事儿没有，她连会冒出水面的星光都见过，何惧这些不入流的鬼怪。

靠得近了，她发现对方是一名雄性，撩开头发一看，长得还行，就是脸色过于惨白，她戳了戳对方的脸蛋，冰凉却有弹性，鼻端有微弱的气流进出。

下半身长着人类的双腿，还穿着靴子，蓝色的长袍是干的，布料的质感很柔软，滑滑的，刚触摸时是冰的，才一会儿就暖了，这种布料在天澜国从未见过，像是北仓皇族特有的，叫什么名，她一时想不起来。

“喂，你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轻拍那人的脸，对方没有反应，她松了一口气，好歹确定对方是个活人，但如果是北仓国的皇族，麻烦可就大了。

五十年前，北仓与天澜常年征战，从未停歇，要不是有南栀国站出来调解，只怕两国的战火会一直蔓延到今日。

北仓皇族与天澜皇族世代为仇，个中缘由十分复杂，她作为皇后时，曾试着寻找两国和解之法，可惜任何一种办法都行不通。

或许，只有其中一国灭国，两族的仇恨才能消解。

她不是皇族，但她是天澜国第一将军的女儿，不知道眼前的人会不会连她一起记恨。

一晃天又黑了，海上的气温降了下来，她把自己的斗篷拿出来披上，不明身份的男子躺在她脚边，呼吸还是很微弱，双手冷冰冰的。

她寻思着，要不要把斗篷分他一半，可斗篷很小，根本不够两个人分，这可难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