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上辈子时故离家前并不叫这个名字。
那时他有另一个名字,不过他已经遗忘了。
时故这个名字是后来那个老警察帮他落户时,他自己取的。
取事故的谐音。
那时的他认为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场事故。
他的出生,他的自我,他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事故。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生,不应该存在,也不应该活着。
但是他又不愿意自杀,也不想死。
他凭什么要死?
这场被迫的,非自愿的人生给予了他那么多痛苦,他还没有报仇,还没有战胜这个强买强卖的让他降生世界,他凭什么要死。
所以他活着,哪怕捡垃圾,哪怕像个孤魂野鬼,哪怕像条野狗一样,也依然活着。
这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反抗。
后来他越过越好,活得越来越像个人,还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在房本拿到手那天,他感觉自己报仇了。
他从事故中脱身,活成了时故。
而那两个把他带到这个世界,让苦难缠绕在他身上的人,一个死了,一个了无音讯。
从那以后,时故的含义不再是事故。
而是时间中磨砺出来的故我。
我经历过许多苦难,我品尝过诸多苦果,我伤痕累累,但我还是我,我只是我。
林妙妙最终还是没在时故的备注中加上那个苗字。
她其实想问问为什么的,但她虽然直爽,冒犯,却不是没脑子,清楚的知道这种事情外人不便过问,更何况是她这个刚认识了半小时的‘陌生人’。
于是她从善如流的记下时故这个名字,约好下午在建华校门口见就走了。
“即便没有那个苗字,我也是你哥。”林妙妙走后,时故向妹妹解释道:“就算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我也不会不要你的。”
“那你就可以不要爸爸妈妈了吗?”苗妙妙满眼委屈地带着一丝质问开口道。
“爸爸妈妈对我来说,只有两个意义,给予我生命,让我成为了苗妙妙的哥哥。”时故淡然地说着令苗妙妙难以置信的话:“生命不是我求着他们给我的,我并不欠他们什么。”
“我很感谢他们让我成为了你的哥哥,但这是因为你,与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所以他们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多意义。”
时故看着满脸不敢相信,满眼震惊的苗妙妙:“我离开他们谈不上什么要与不要,只不过是我的人生与他们无关。”
“仅此而已。”
苗妙妙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得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小时候她总是很奇怪,为什么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时故总是那样淡然,她问过他,他说难过的人有她就行了,他负责让难过的她开心起来。
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