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抬眸望向讲台上的那个男人,他平日里都与班上人都处得很好,上课师生,下课朋友,偶尔还会与一些男的开黄腔。
他笑的时候班上许多男的都打趣说他猥琐,正经起来时,却又容不得半分轻慢。
邱金伟从讲台上走下,一边走着,一边平静的叙述。
“其实你们这一届学生算是很听话的了,不像老师那会儿。”
“我那会儿文化成绩不好,抽烟喝酒还经常跟几个兄弟出去鬼混,家里也没几个钱能糟蹋,供我上大学都是跟亲戚家里借的。”
“老师,然后呢?”
停顿了下,邱金伟一脸轻松的笑了笑。
“就跟你们听的每个励志故事一样,大二那年我被学校勒令退学,我爹来找学校领导求情。”
他沉默了会儿,语气平静。
“当时他往那儿一跪,天塌了。”
只有一阵沉寂。
这不过只是芸芸故事里的一个缩影,却画面感十足。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当时的感觉我也忘了,后来无非就是学校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邱金伟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分不清是轻松还是苦涩。
他重新走上讲台,双臂撑在讲桌上,一脸意味深长。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语文老师,教不了你们多少,那些屁用没有的大道理我也懒得讲,但我希望”
“你们在座的每个人,能懂得什么叫责任。”
平日里最难熬的语文课结束得很快。
课间休息时分,刘玉琼特意来强调前几天有提过有关贫困生补助的事,称这件事现由教导主任胡地全权负责,符合情况的学生自行带着资料去填表。
即使是难得的课间休息时间,大多人也未离开自己的座位,辗转于各类科目的试题卷子,埋头苦干。
整栋高三教学楼里的学生也都已经进入了高考状态,红日相伴,微风中荡漾着青春与奋斗的气息。
二班的教室里落针可闻,徐飞扬扭过头,看向依旧沉浸在数学试题上的陆迟。
“小陆子,帮我个忙呗。”
陆迟头也不抬,“帮不了。”
正想说是什么忙的徐飞扬被噎了下,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挑挑眉,“你这家伙够无情的,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那你说说。”
“最新一期的漫画杂志到了,你帮我去食堂旁的报刊亭买下呗,我内急。”
陆迟攥着笔在草稿纸上不停推演着,随口回。
“自己去买,下堂自习课你又想偷懒看漫画?”
无趣的咂了咂嘴,徐飞扬往厕所走去。
行至一半又忽然折返回来,满脸志在必得。
“咦,好像何晚也蛮喜欢看的,上次还找我借呢。”
他一顿,“哎,要是等会儿何晚找我借漫画却没有,我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好伤心”
陆迟抬头,看了他半响。
老阴阳人了。
“你早说不就行了呸。”
陆迟笑得很老实,“飞扬,以我们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感情,不就是帮你跑个腿?随便知会下的事。”
见徐飞扬一副憋着笑的样子,陆迟神色不变。
“你可别误会是因为何晚我才改变了主意,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这道理我还是晓得的。”
蓦地,徐飞扬神色一紧,却转瞬恢复正常。
他拍了拍陆迟的肩膀,语气蕴含警告,“小陆子,你确定?”
陆迟顿了下,不经意瞥了眼前方何晚空着的座位。
这浮夸的演技。
太嫩了点。
思及此,陆迟神色不变,甚至加重了语气。
“飞扬,难道你还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别说是什么为了何晚,哪怕是何晚站在我面前,也没差!”
话毕,他随意的转过身。
身后果然如他预想的没有那道娇俏身影,顿时心中大定。
徐飞扬挑眉一乐,摆摆手就去厕所了。
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