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州,九州之一,位于西北半球,与东北半球的青州隔着一个偌大的中洋。
而江东郡则是崇州最东部的郡,南起崇州母亲河离江,北至崇州最北的大禹岛,其地域狭长,直面中洋,拥有数千里的海岸线,理所当然成为崇州最为繁忙的海上航运要地。
全球十大港口中,江东郡占了两个,分别是中部的海口港,和中南部离江北岸的离江港。
曾泉两人选择在离江港登陆江东郡。
其实他们并不知晓驼背老者和神秘少爷具体会去往崇州那个地方,毕竟江东郡地域辽阔,之所以选在离江港登陆,是因为离江港距离玉海县最近,而玉海县的黑山是全九州墨玉的唯一出产地,能够刻上霸下图案的大块墨玉在黑山玉石生产基地里绝对有记录,被谁卖走如今又在谁的手里,按照商禅的话来说,花点钱就能知道。
所以他们的首要目的地是明确的,那便是玉海县黑山玉石生产基地。
所谓的黑山玉石生产基地其实便是位于黑山脚下,靠近离江的几十个大型作坊,除此之外,位于玉海县玉海城郊外南部十里的墨玉大市场则是第二选择。
墨玉生产基地距离离江港最近,而且汇聚了全九州近七成的墨玉玉雕大师,他们对一些玉石界的传奇作品算得上是如数家珍,大致描述一下样子,应该就能认出这块玉。
所谓的生产基地,其实就是矿洞外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不长,也就五十来幢作坊分布两边,都比较矮,占地却极大,都附带着一两间巨大的储石院,和一般的木制住房不同,这里的房子皆是石块垒砌,注定不能建得太高,而为了存放更多的巨大石料,占地庞大的院子是标配。
还未走进街道,便能听到巨大的噪音,那是每间石屋后院或者屋内架设的依靠流水驱动的磨石机发出的刺耳摩擦声,但更大的声音来自大量进出街道的工人和玉商。
这些来自九州各地的商人一个个带着精明的目光搜寻和探讨着商铺门前摆放的成品或者玉石子料,所谓子料,便是露出一丝黑色的原石,也许内里藏着大量墨玉,也许仅仅只是表面一小点内里全是普通石块,这便需要巨量的经验去分辨,但即使是一辈子和墨玉打交道的老师傅也无法百分百确定子料的健康程度,也正是这种概率带来的刺激性催生出一个除正常玉石买卖外的另一个行业,那便是赌石!
暴富和倾家荡产只在一刀之间。
曾泉两人都是现实主义者,并不会去做一些赌徒做的事,并且,他们刚进街道便围观了一次赌石,买家口若悬河的说着那块半人高的子料如何如何了不得,但在曾泉两人看来也仅仅只是表面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斑,还很淡,那人说完竟然拿出一身家当,包括位于崇州首府武阳城内的一幢占地四五亩的豪宅作为抵押,要知道武阳城可是崇州都城,寸土寸金,这样一幢豪宅价值万金,但是如果子料内的墨玉健康量大,别说一幢豪宅,就是建一座武阳王宫都绰绰有余,这显然是一场豪赌,没点胆量还真不敢下手。
所谓十赌九输,结果是可悲的,玉石切开后内里仅有两片墨玉云,所谓的墨玉云其实就是丝状的墨玉带,像云朵一样,这是墨玉正在形成的标志,要成长为大块墨玉,起码需要万年时间,显然这场豪赌以惨败告终,买主哭爹喊娘的声音闻着悲听者痛啊,而更多的其实是漠视和偶然而来的嘲笑。
带着对这位玩家的怜悯心,曾泉两人开始全身心投入搜查。
寻找比预想的要顺利,刚问第一家产商,还未完全说明玉石的模样,那位有着一撮小胡子的店主便是急忙打断两人的描述,并紧张兮兮的拉着他们进了后院。
也许这块玉在玉石界极为出名,曾泉两人想着。
店主将两人送入后院包厢,倒了两杯茶招呼了几句,便是急匆匆离去,说是找专业师傅来鉴定,临走还不忘把门关得好好的,似乎还从外面锁上了。
商禅有些踟蹰,说道“莫非见财起意,想把咱吃了?”
曾泉喝了一杯茶,挑眉一笑,说道“应该不会,不然也不会奉上和墨玉一样,黑山特有的黑龙茶,虽远没有墨玉昂贵,但这玩意儿一杯也要一两银子!”
“啥?一两银子一杯!”
商禅豁的捧起茶杯,抱起来闻了闻,也就比一般的茶多了一丝清香,而已。
“没啥特别的啊!”
“你要不喝就给我”说着曾泉便欲上手。
还不等曾泉伸过手来,商禅猛的送到嘴边,一口给闷了。
一边砸吧嘴一边对着曾泉傻笑“开玩笑,一两一杯,不喝是傻*”说完还不忘舔了舔杯底。
“损样!”曾泉哭笑不得,伸手狠狠搓了搓商禅的脑袋。
看着少年长短不一,杂乱如鸡窝的头发,曾泉说道“一会儿带你去理一理,男儿不光心灵得干净,外貌也得干干净净的。”
“久等久等!”
正说着,房门再次打开,店主领着一位花白胡须的老者进来,忙不迭的向两人介绍说“这位陈新尧陈大师,咱们黑山玉雕界数一数二的人物!”
陈大师身型消瘦,模样老迈,但身子却是挺拔如松,目光坚定有神,若不是脸上的白须和皱纹,没人会把他当成一个老人。
他披着一件灰色罩袍,上面粘满了白色石灰,应该是刚从生产线下来。
曾泉起身微微拱手示意,眼前的老人在曾泉看来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一位玉雕大师。
陈大师瞥了眼曾泉强壮的身型,目光微凝,而后直接问两人道“那块玉佩是否长三寸三,宽一寸九,呈斧型?”
两人稍一对视,商禅赶紧悄咪咪的伸手进包袱里摸了摸,回答道“是的!”
曾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那块玉很大,但具体尺寸倒是没怎么注意,商禅一摸就能知晓?也不知道是不是蒙的。
陈新尧点了点头,在他们对面坐下,也没着急继续问话,而是慢悠悠捏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在杯口刮动,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店主站在陈新尧身旁,却是有些急了,问陈新尧道“陈大师,那块玉”
陈新尧挥手打断他的话,这才又问道“玉上的霸下左腿处是否有一块残缺?”
没等两人回答,店主倒是惊讶的看向陈新尧,这块玉的名头在玉雕界当真是如雷贯耳,所以它的分辨方法有很多,但是霸下左腿上的细节貌似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师果真是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