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先是一愣，随后便长叹了口气，没有先回答林攸宜，反而问道：“心肝儿觉得这长公主府如何？”

祖母必不是问景色之类，怕是借此在问局势。

林攸宜重生后从来没想过这个，只想着怎么避开上一世林家被斩的结局，釜底抽薪的做法便是她不入宫，不与王姝妍对上，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道：“长公主府实际不如名头有威慑力。”

长公主点头，神色落寞：“你祖父在时，长公主府盛极一时，你父亲、伯父随你祖父平定南夷，几经沙场，后来大同再无战事，武将地位随之降落，你父亲还是先帝看在你祖父的份上擢升为兵部尚书，但以他那点墨已是到了官路尽头无升迁之机。你伯父还不如你父亲，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父亲和大伯无一人能到达祖父那样的高度，长公主府在走下坡路。

“你大哥有些血性，弃武从文，想为长公主府拼出一条路来，但岂有那么容易，如今他还……你二哥又是个好玩的性子，难担大任，至于你那些堂姐堂妹，无甚作为，最终也只能是泯然于众。”

祖母分析得很对，林家下一代也没有特别突出的人，上一世沦落到那般结局，想来不无林家自身的原因。

长公主拍了拍林攸宜手背，期望地看着她：“这些年你母亲对你严格要求，其实是我的授意，心肝儿啊，你才是祖母最大的期望。”

长公主的目光是那样沉，沉到好像是承担了全家之重。

林攸宜忽然躲闪地垂下眸：“祖母是想我去夺那……”至尊之位？

“是！”

长公主的肯定断绝了林攸宜所有的侥幸。

林攸宜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长公主院子的，她最爱的祖母，原来一直都想要她进宫。

她下意识想去听听母亲的想法，难道母亲也跟祖母一样希望她入宫？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便像针扎一样，怀疑起他们的爱，他们爱的到底是自己，还是自己承担着他们期盼的进宫的任务？

刚到王婉的院子，发现院子外面没人，想来是母亲为了说话把下人都打发走了。

再往前走两步，就听到贾嘉柔的哭声自里面传来，“母亲，儿媳腹中的孩子还有两个月便出生了，求您看在孙儿的面上救救夫君吧。”

林攸宜心下察觉有异，停下脚步。

“你父亲这些日子东奔西走都是在为瑜儿找关系，你不要急，快起来，当心伤了身子。”王婉扶起贾嘉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不要想太多，走动也需要时间。”

“儿媳知道，儿媳就是关心则乱，夫君已数月未归，连新年都不能回来，我担心孩子出生他都赶不上。”贾嘉柔说起林修瑜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瑜儿的案子有些特殊，主要还是看陛下的意思，再说，瑜儿也不是个无能的，京里还有他父亲奔走，会好的。”王婉宽慰，但她也知道，丈夫林恒奔走这些日子想必也是没找到好办法，否则早有信传给她了。

贾嘉柔也知道，所以才更心焦，“母亲，小姑何时入宫，她能见到陛下，我想请她……”

“快打住，你小姑可能不会进宫。”

“什么？”贾嘉柔面色顿时惨白，林攸宜其实是她最后的依仗，如今竟然不打算进宫，“母亲，这是为何啊？”贾嘉柔的哭声再次传来。

“夫君，夫君这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