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惊慌哭喊的声音传来时,一个灯笼‘轰’的一下烧着了。
可是那老妇人和她身边的几个人,全都在着急找人,扯着一个又一个拿着灯笼的小孩子,扯得人家的灯笼不稳,眼见第二个灯笼烧起来,沈柠的心头一跳,拉住还要答题的孙儿,“回去。”
话音未落,长街的另一头,也传来了吵嚷声。
眼见两边人群都在往这边移动,随行的府卫不敢耽搁,就要护着几人回酒楼时,激烈的打斗声从隔壁的茶楼传来。
“来人,救命!”
晋王狼狈异常的在一个护卫的帮助下,从茶楼的二楼跳下时,几个黑衣人也全都杀了下来。
人群惊慌不已,四散而逃。
沈柠也想和府卫们赶紧离远些,却不料晋王往他们这边冲,“沈夫人救命啊,我是晋王啊!”
沈柠:“……”
没办法了。
不救都不行!
“快!快……快救人。”
沈柠好像被吓着似的,说了几个‘快’字才让府卫赶紧救人。
他们一共带出八个府卫,两个在楼上查看四方,其他六人分散在他们身边。
此时太太说救人,那当然不能耽搁,连楼上的府卫都跳了下来,加入战圈。
可是茶楼那边又有数个黑衣人跳下来,他们的目标虽然是晋王,但似乎所有挡路的,碍眼的,只要顺手,都会给上一刀。
两边的人群太挤,他们这中间的一时反而出不去。
通往酒楼的路,又被正在打斗的府卫和黑衣人挡住,贾蓉正要护着沈柠和尤氏往挂满灯笼的店退,一道火箭带着破空声传来,咻~
火箭射进店内最大的灯笼上,轰的一下,大火着了。
人群更惊,哭爹喊娘的往两边奔逃。
沈柠被人连续几撞,不知不觉的就和尤氏、贾蓉分开了。
护卫在他们前面的两个府卫,想要再把人护回来,晋王却又遇险。
在一个无险,一个有险的情况下,他们下意识的去救有险的人。
毕竟晋王若是出事,他们得不着好,贾家同样得不着好。
大家只能拼死救护。
刀剑相撞间,人人都在拼命。
府卫们无法护卫在主子面前,就只能尽可能的挡住黑衣人,不让他们杀向两边,因为两边都有他们的主子。
沈柠不敢往人后退得太狠,一是退不进去,二是怕发生什么踩踏事件。
秦业和一双儿女也正在这边,秦钟手上提的老虎灯笼,也早灭了,就被丢在身前不远的地方。
眼见黑衣人的大刀,就要劈到挡护在这边的霍起身上,沈柠一脚踢过那个灯笼,往黑衣人去。
嘭~
灯笼上没什么力道,但也足够为霍起赢得半息时间。
可茶楼上的战斗显然要结束了,而且是黑衣人一方胜,因为人家又跳下来一个。
护着晋王的护卫不得已也只能冲出去干了。
一旦贾家的府卫被打死或者打伤一个,他们这边就危险了。
哪怕远方的街道已经传来五城兵马司的呼哨声,可是想要救援到这边,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柠揪心不已。
霍起的肩头受伤了,每一动都有鲜血撒下。
而且,他护卫她的样子有些明显,黑衣人已经往她这里瞅了。
霍起一倒,说不得人家马上就要顺手给她一刀。
看着场中已经没了命的两个路人,沈柠只能尽量贴墙退。
不过……
她摸到了什么?
一捆竹竿?
不用说,这是挂灯笼的。
沈柠心下一动,迅速扯开捆着的绳子,“晋王在此,打一个黑衣人赏十两银子。”
她抓住一个顺手的竹杆,不由分说,就往那黑衣人打去,嘭~
竹竿很长,而且很有韧劲。
沈柠每天的锻炼到底是有点用的,这一竿正好打在他的头顶。
霍起抓紧时机,一刀砍下他半个胳膊。
“啊啊~~~~”
黑衣人惨叫出声,不过他很快又稳住了,就在沈柠要下第二竿的时候,他一脚逼退霍起时,旋起一刀,把那竹竿砍下一截。
“快!打伤一个百两银,打死一个五百两。”
沈柠说着,一把推倒散开的竹竿,让它们横在街上。
“对对对,晋王有赏!”
贾蓉急死了,也大声喊起来,“打伤一个黑衣人赏银百两,打死赏银五百两。”
“打他丫的。”
终于一位大汉忍不住出手了。
干一场,少奋斗多少年呢。
大汉拿起竹竿扫向黑衣人的时候,贾蓉在那边喊:“赏十两!赏二十……,晋王不赏,我贾家赏。”
他祖母在那边呢。
而且,他祖母都那样喊了,晋王怎么还不出声?
难不成就因为他是王爷,他们就要拿性命无偿帮忙吗?
贾蓉气坏了。
“本王有赏,打呀!”
晋王惨白着脸,也终于喊出口。
“快快快……”
散在地上的竹竿迅速被大家拾起,黑衣人太好辨别,大家的竹竿虽然也有打到府卫身上的,可大部分还是打到了黑衣人身上。
嘘~~~~~~
尖利的哨声在长街的两头响起,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维护秩序的都在努力的往这边来。
同时灭火队也在往这边来。
眼见事不可为,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大叫,“风紧,扯呼!”
说着,他一个旋身,跳向茶楼的二楼,但他显然也很恨沈柠乱了他们的节奏,正好地上掉着半截刀,他没犹豫的就以沈柠为目标,一脚踢出。
呼~
挤在这边的秦可卿眼见不对,连忙扯了这位勇敢的太太一把。
哐当~
断刀砸在墙上,沈柠惊出一身冷汗。
她急忙往后退,可是,被霍起砍伤的黑衣人眼见逃不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长刀‘咻’的一下直接就朝她掷来。
两边离得太近,人又太挤,沈柠只能盼着手中的竹竿能把它打下。
可是‘啪’的狠狠打下时,却倒霉的偏了些,只打到刀柄。
眼见那把刀从胸部要往肚腹或者腿上插,沈柠的汗都冒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秦可卿小姑娘不知道何时捡的半截竹竿打了下来。
啪~
哐当~
飞来的长刀被砸落,落到了沈柠的脚背上。
虽然刀尖在腿上划出了一点血来,可是,到底跟前不一样了。
它的劲力又被泄了好些出去。
沈柠心下一颤。
很疼!
但又好像不太疼。
无论如何命保住了。
她和秦可卿又急切的往后退。
两人都害怕那些黑衣人再来。
“哪里逃?”
沈柠带着秦可卿努力退到边上的墙根时,终于有五城兵马司的人从房顶冲过来了。
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在各处的楼顶响起,渐行渐远。
秦业护到女儿身边时,脸都是白的,“你到哪去了?吓死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