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书房里，用过晚膳的陈舍人闲着无事，来寻郡主说话，张口就提起崔县令的妻子李颖。

“孙泽兰在亲卫营里做军医，孔清婉在军营里做夫子，你在我身边做舍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女学夫子李颖。”

这种感觉，新奇又美妙。

……

仿佛是在刹那间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李颖微微一笑：“以前也没这样的机会给我。”

“男童收了四十多个，女童只有区区五个。就这五个，也未必能读几年。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就都回家去种桑养蚕织布去了。”

崔县令笑道：“好好好，我们夫妻共同努力当差做事，让郡主刮目相看。”

“娘！”二郎含糊不清地喊着，小胳膊奋力挥动：“娘抱！”

李颖压下心头翻涌的巨浪，恭敬地行了一礼：“郡主的话，臣记下了。”

郡主一言九鼎，说出口的话，当然算数。

一字之差，于她而言，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娘！”二郎不甘被忽略，努力地摇晃娘亲的胳膊；“娘看我。”

李颖抿唇一笑，抱过小儿子，搂着大儿子，一边张口催促：“表哥还磨蹭什么，快些去。”

李氏，李颖。

陈瑾瑜听得连连点头，喜笑颜开：“郡主说的是。瞧瞧那个陆大妞，小小年纪，就志向远大。”

“郡主对李颖似格外亲善。”

“郡主这般信任我，委我以重任。我自要尽全力，不辜负郡主的厚望。”

隔日一早，李颖便带着一字未改的计划书来了。

姜韶华微微一笑：“朝廷没有女官，南阳郡开了先例，有陈舍人，有孙姑娘做军医。再多一个李院长又何妨。”

李颖全身颤了一颤，秀丽的脸孔迅速漾起红晕，声音也有些发颤：“妾身……臣谢过郡主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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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县令倒不是故意刺妻子心窝，他也为此事发愁哪！

李颖轻声叹道：“表哥说的是。这是女学面临的最大问题。不过，事情再难，也得一步一步去做。”

姜韶华笑着嗯一声：“男子读书的都不多见，女子读书识字的，更是少之又少。难得崔县令心胸宽广豁达，主动让妻子来做女学夫子。我自要抬举重用。”

姜韶华略一点头，看完计划书后，对李颖道：“除去最后一段，其余都写得切实可行。这是南阳郡里第一个女学，到底要怎么办才好，谁也不清楚。我们是摸着石头过河，不知深浅。”

“不过，事情本就是做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有这份心，慢慢做便是。总有一天能做成。”

“路途虽远，行将必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