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缘善说，你每日来此扫塔甚是勤快。”顾锦年讽刺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塔里镇压着的妖魔怕是并不愿意见到你。”

缘尘和尚抬眼看了看顾锦年，声音异常平静，“顾施主，落叶终归是要扫的。”

“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一个敢谋妻害子的人，为什么生活还能如此平静。”顾锦年抚摸着布袋里包裹着的白骨妖伞，似在安抚，“如今我想明白了，恐怕大师未出家前就已经舍弃七情六欲，不当人，改当佛了。”

“仙、佛、魔、妖、人皆不过一念间罢了。”缘尘和尚扫完落叶，双手合十，缓缓道：“顾施主倒是我见过最为纯粹的人。”

“和尚你当真一点都不后悔吗？”

“顾施主，我年幼时曾在岐黄山修习过卜卦之术，你受白娘子所求从我这里带走小念后，我便为你占卜过，你此生，命运多舛，所幸皆能逢凶化吉，有大造化之象。可再往后便如迷雾一般，让和尚看不清。”缘尘和尚答非所问，收拾完落叶就自行离去了。

等缘尘和尚走远以后，顾锦年微微叹了口气，他听出了和尚的言外之意，仍是忍不住骂道：“死秃驴，活该青灯古佛相伴。”

“咦，缘尘师弟原先是修过道的呀！对了，顾施主，你骂缘尘师弟作甚？”

跟在一旁的缘善，摸了摸头，疑惑道：“青灯古佛相伴不好吗？我佛慈悲，缘善就愿意长守佛像前。”

顾锦年斜眼看了眼一脸迷茫的缘善，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以后的桃花糕，你还是少吃点为好，省的佛主认不下你。”

“怎么会呢！”缘善摇了摇头，“师傅说，只要我们心中有佛，就算是化成舍利子，佛主也是认得的。”

“……”

在雷音塔下驻足片刻，顾锦年便离开了。

雷音塔有梵音镇妖，他不敢带着白骨妖伞靠太近。

有朝一日，顾锦年如果真的做到了平衡两族，白念或许才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娘亲。

离开大昭寺，已经时至晌午，豆腐西施家还没有关门，顾锦年又回去吃了碗豆腐脑，才心满意足的往天师府走。

神京城是繁华的，可惜繁华的也就只有天子脚下的神京城。

天下十三道，年年受灾。

四年前江南道水妖作乱，水泽千里，浮尸遍地；两年前，河南道尸患频发，仙门百家共计千余人葬身河南，死去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齐师兄便死于尸患。

听说他是为了让一城百姓逃离，才死在了洛阳城下。

芍药师姐赶过去时，只剩下了一副被啃咬的残破不全的尸体。

所以无数人因妖而死，顾锦年还敢温养妖孽魂魄，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更别提道宗与妖结合……

抛开这些杂念，顾锦年赶去城南的一间朱砂店，买了一点朱砂用来撰写符箓，刚走出店门，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一下子冷清了许多，背后的白骨妖伞剧烈的颤动着。

与此同时，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直刺顾锦年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