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朋友们，这是活生生的布鲁斯·韦恩！”

菲利普亲昵地搂着布鲁斯的肩膀，以这种方式避免他的外甥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从宴会厅后门逃跑。

天知道他为了找到布鲁斯的踪迹花了多少工夫！如果不是他想到可以盯着韦恩家最忠诚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恐怕至今还被小布鲁斯蒙在鼓里呢。

“舅舅，放开我。”布鲁斯不太明显地在菲利普的臂膀之下挣扎着，像只被强行带出家门的猫。

他本以为菲利普今晚带他来到博物馆只是想重温一下舅甥之间过去的温情时光，没想到他这位好舅舅带着他七拐八拐，直接走进了一个宴会厅里，来了个闪亮登场。

“别这样，布鲁斯。”菲利普笑容满面，压低了声音，“向哥谭宣布你已经回来了，别一直把自己藏在过去的阴影里。你已经长大了，是时候面对真实的自己，不要再和小时候一样……”

布鲁斯的挣扎突然停下了。菲利普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了效果，正准备再接再厉，却听到他这位年轻英俊的外甥喃喃说道：“……她是谁？”

菲利普：“……嗯？”

菲利普循声望去，看见布鲁斯正“痴痴地”盯着一个方向。那儿有一位高挑漂亮的年轻小姐，目光看向别处，神态柔软，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对周遭世界的茫然无措，颇能激起人类心中的保护欲望。

嗯？布鲁斯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姑娘？

他会心一笑，伸手招来一个人：“尼格玛，那是谁？”

被称呼为尼格玛的男人神情倦怠，只在看见布鲁斯的时候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布鲁斯向他投去目光，无意之中瞥到他胸口别着一个奇特的胸针，做成鲜绿色的问号形状。

“斐莉达·莫扎特。”尼格玛看了斐莉达一眼就收回目光，用一种腻人的语气说，“明面上的身份是哥谭大学医学研究所的实习医师……”

“……实际上，她的真实身份是斯塔克工业在哥谭的全权负责人。”尼格玛的声音轻得好似耳语，“凯恩先生，这是斯塔克集团内部保密事项。为了挖出她的身份，我们可花了一笔大价钱。”

“嗯？”菲利普再次发出了感兴趣的鼻音，“有意思……这可不太多见。要过去和她聊聊吗，布鲁斯？”

“谢谢，舅舅。”布鲁斯谨慎地回答道，露出一个微笑，“我想自己走走。”

当抵抗情绪褪去后，他展现出来的是一种超然和得体，仿佛他只用五分钟就学会了怎么当一个花花公子。菲利普满意地看着布鲁斯的身影融入人群，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你应该杀了他的，凯恩先生。”尼格玛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你真的想实现你在哥谭的事业。”

“闭嘴，尼格玛。”菲利普的笑意消失了，“我聘请你当韦恩集团的顾问，不是让你出谋划策如何去杀死我的外甥。”

尼格玛发出呵呵几声轻笑，悄然退去，仿佛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菲利普站在原地，深深地凝视着他那十年未见的外甥，布鲁斯·韦恩的背影。

他无意中注意到，刚刚布鲁斯表现出了兴趣的那位年轻小姐，此时也在凝视着他。

斐莉达摆脱了那位自我意识过于膨胀的雨果博士的谈话欲望，走到角落，静静地打量着在人群中谈笑有度的布鲁斯·韦恩。

她确信他刚刚看到了她，但谨慎和对神秘学的本能怀疑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就朝她冲来。这对斐莉达来说不失为是件好事——不然明天哥谭上层就要开始流传起“斯塔克哥谭顾问竟和韦恩之子关系匪浅，或为布鲁斯·韦恩夺权计谋”的传言了。

有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她身上，打量着她。显然这里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不止一个，但这些人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她，就像他们对外来者的一贯态度那样。

哥谭不欢迎外来者。这座固执守旧的城市不欢迎任何变数。

斐莉达在心底嗤笑一声。她看了布鲁斯的方向一眼，手腕一斜，把大半杯香槟酒泼在了自己身上。深色的礼服裙上顿时洇开团团水渍，斐莉达小声惊呼了一声，立刻有侍应生引她去换衣服。

正在和走私头子以及哥谭市长周旋得火热的赛琳娜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斐莉达的状况，但在得到斐莉达的眼神安抚后，她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接着，赛琳娜的余光瞥到刚刚高调回归的布鲁斯·韦恩变得心不在焉了起来。几分钟后，他找了个借口，匆匆跟着斐莉达离开的方向，同样离开了宴会厅。

她扬起了眉毛。

“怎么了，赛琳娜，这里的点心不合你胃口？”市长笑道。

“没有的事，一切都很合我的胃口。”赛琳娜同样扬起笑容，伸手把一大块点心塞进了市长嘴里，“您也尝尝。”

…………

斐莉达听到了脚步声。她从窗边回过头，窗外料峭的寒风吹起她鬓边几缕散落的发丝，哥谭难得晴朗的夜空中，亮银色的月光给她的轮廓勾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谢天谢地，这儿有人。”一个声音响起，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惊扰了她，那醇厚的尾音渐渐放低，“能原谅我的打扰吗，小姐？我迷路了。”

斐莉达抬起眼眸，看见布鲁斯·韦恩正含笑站在她面前，目光专注。哪怕谁都知道他在鬼扯，但看到这双眼睛时，又有谁忍心拒绝他的请求呢？

真是一副会骗人的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