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沮授兄，你是了解我的，我只是个文人，对兵法之类的一窍不通。”陈琳正在写作，虽然一边与沮授交谈，也没闲着。仍然是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你老兄取笑我了。“沮授还在看着他的竹简，似乎那上面有看不完的东西，“常言道文韬武略，老兄你文韬若称第二，那天下便没人敢居第一了。”

“嗨，”陈琳告一段落，转过身来，看着沮授道，“可是你对事情的洞察也是入木三分呐，料敌机先，应该没有人能超过你了吧。”

“唉，这是一种无比强大的能力，但也是一种诅咒。”沮授叹了口气，“看着一切发生，却没有力量去阻止，难哪。”

“老兄，你何不……”陈琳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后才说道，“何不转投曹操？”

“不要劝我了。”沮授干脆地说道，“忠臣不事二主，而且我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了。”

“必死？”陈临有些奇怪，“袁公实力强大，不是曹操能对付得了的。你为何必死啊？”

“你不知道。”沮授一直看着竹简，让陈琳感觉有些怪异，“曹操手下有一个奇异的家伙，他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

沮授说的就是郭嘉。他已经预知了郭嘉会投奔曹操。虽然他很奇怪这家伙为什么不自立为王，但他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看到的未来。

“照你这么说……”陈琳还是有些怀疑，但怀疑沮授是愚蠢的，“也就是说，袁公必败了？”

陈琳只是客居于袁绍这里，因此只是叫他袁公。虽然刚才他还在劝沮授投敌，但沮授并不介意。

“没错。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让一切该发生的照常发生而已。”沮授的语气十分平静，感受不到一点波澜。

“那你就没想过去反抗他吗？去反抗你预知的未来？“陈琳提出了一个其他人也都想问的问题。

看得出来，沮授自己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陈琳再次让他直面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想法有些不同了。

“我还没考虑过究竟要怎么做。”沮授的眼神离开了竹简，看向了陈琳的眼睛，“孔璋，我该怎么办？”

“尽力去反抗你的宿命，用自己的奋斗来对抗天命。”陈琳这时候有点像是再搞心灵鸡汤了，不过他天生就适合干这个，“没有什么事情能击垮你。”

“是的，但主公的败亡是无法被阻止的。”沮授沉吟道，“人力终有穷，天道终有定。”

看来陈琳的鸡汤是没完全奏效，虽然沮授打算一定程度上对抗一下命运，但他依然认为有些事情是无法控制的。

“那你就尽力去抗争吧，不过，我也不希望袁公取胜。”陈琳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哦？为什么？”

“因为能终结这个乱世的，不是袁绍。”陈琳开始对袁绍直呼其名，“真正有能力还天下一个太平的，是曹操。”

“曹操，哼。”沮授的声音有些不屑，“我知道他是什么货色。虽然他的文治武功无可指摘，但他实际上也是个蠢货。”

沮授抬头看了看，虽然只能看到帐篷的顶子，但他却好像能看到满天星斗一般。

“真正有能力终结乱世的，是那个人。”